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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地湊過去一看，和那些電視里放的白嫩嫩的小嬰兒不一樣，襁褓里嚅動著小嘴的小東西看起來又紅又瘦，像只小猴子，一點都不好看，頭上烏黑的毛發(fā)濕漉漉的黏糊在一起，兩眼瞇成一道縫，小鼻頭塌塌的，鼻頭和鼻翼布滿白色的粟粒疹。

好丑！

我皺了皺鼻子，可轉(zhuǎn)頭卻見孟古姐姐激動難抑地抽泣起來。

“恭喜你……”我輕聲說，鼻子一酸，眼淚竟也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滑落。

“東哥……”孟古姐姐抓住我的手，啞聲嘆息，“多虧有你……”

“姑姑，您別說話，趕緊休息一會兒。”

我倆正說話，屋外陡然響起一陣歡呼聲，一片嘈雜的呼聲里格外響亮的摻雜著努爾哈赤的興奮：“好啊！這就是我的八阿哥……”

不知為何，我心里突然充滿了苦澀，將之前為孟古姐姐產(chǎn)子的欣喜沖淡。

明間里人來人往，一會兒海真腳步踉蹌地跑了來，微喘：“貝勒爺……爺說要看小阿哥。”

產(chǎn)房里是不適合爺們以及外人隨意進出的，所以努爾哈赤要看孩子必然是要把孩子抱到外頭去看。孟古姐姐滿臉憂色，攥著我的手一緊：“東哥，姑姑求你件事……”

屋外還在熱鬧著，想來葉赫那拉福晉生下小阿哥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整個費阿拉城，所以趕來祝賀的親友女眷已經(jīng)擠滿了整個內(nèi)柵。我很慶幸可以不用再見到那些薩滿法師，那些鬼鬼的面具讓我心里實在發(fā)毛。

努爾哈赤正待在袞代的屋子里，我抱著裹得密不透風(fēng)的小阿哥走進門時，努爾哈赤明顯一愣，眼神詫異的閃了下，然后慢慢地從暖炕上跨下地來。

袞代的屋子很熱，和孟古姐姐的那間冷冰冰的屋子實在有著天壤之別。被這屋子里干燥的暖氣一烤，不知為何，我的眼睛澀痛起來。

“怎么是你？”

自從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清太祖后，我有意無意的便開始避開他，好在努爾哈赤公務(wù)繁忙，白天基本不在柵內(nèi)，因為孟古姐姐有孕在身，晚上他也都是留宿在其他福晉房里，很少來孟古姐姐那里逗留。也正是因為如此，袞代才敢暗里這樣給孟古姐姐使絆子，明知她是個快臨盆的孕婦，仍是放任她和小福晉[2]一樣屋里遲遲不通火炕。

我越想越惱火，女真人和漢人不一樣，他們是一夫多妻多妾，有權(quán)有勢的男人身邊多的就是女人，女人的地位別說沒法跟男人比，就是妻妾之間也有明顯的貴賤之分。孟古姐姐作為扈倫葉赫部落的格格，雖不是努爾哈赤內(nèi)宅中掌權(quán)管家的大福晉，到底還是他的福晉，而不是小福晉，他們怎能如此怠慢一個懷了孩子的福晉？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一旁的袞代一眼，袞代愣怔了下，見努爾哈赤看向她，忙笑著打圓場，明知故問的說：“這就是咱們的八阿哥嗎？快抱來我看看！”

她伸手過來接，我偏往邊上跨了一步，錯開她的同時，卻不小心撞到了努爾哈赤。

“東哥！”頭頂有個聲音輕聲喊。

我硬著頭皮抬頭。

他不看我懷里的八阿哥，卻是一瞬不瞬的盯住我了。那眼神太過復(fù)雜，我只瞄了一眼就不敢再和他對視，氣餒地低下頭。

“真想不到……呵，居然是你……東哥，我該如何賞你？”他撩開遮蓋住襁褓的小棉被和氈毯，包裹在襁褓中的小阿哥露出一張紅彤彤的小臉，許是乍然遇光，那一直緊闔成一道細縫的眼睛微微眨了眨，臃腫的上下眼瞼分裂開來，露出烏溜溜的眼珠。

我一愣，看著懷里的嬰兒發(fā)起呆來，他看得見我嗎？

“嘖嘖嘖……這里。”情不自禁的，我嘴里不停的發(fā)出嘖嘖聲，試圖逗他笑。

努爾哈赤哈地大笑，嚇了我一大跳：“真是夠傻氣的！他又不是小貓小狗，怎能這樣逗弄？”

一旁的袞代陪笑說：“小阿哥才出生，還看不清人呢。”

我不置可否的撇嘴，繼續(xù)逗小嬰兒玩，看他小嘴像金魚一樣嚅動個不停，忍不住咯咯笑起。

努爾哈赤突然說道：“這么喜歡他，給他起個名如何？”

“起名字？”我困惑地抬頭。

“是啊，你既是他的采生人，為他取個名字也是天經(jīng)地義。”

我并不太清楚他說的采生人是什么意思，但是說到起名字……如果是讓我起漢名我會，可是女真人的名字，我卻是一點基本概念也沒有。萬一起錯了，豈不是又要鬧大笑話？

“那個……”有道靈光在我腦海里飛快閃過，在我還沒想清楚的時候，已然脫口而出：“皇太極——”

努爾哈赤頓了頓，朗聲大笑：“好名字！就叫皇太極！”他一把托住我的腰，高高舉起我，我拼命壓住舌尖下的尖叫，摟緊襁褓，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孩子給摔了。努爾哈赤卻只是興奮的大喊，“八阿哥——愛新覺羅皇太極！”

轟隆！猶如一道天雷劈在我耳邊！

天旋地轉(zhuǎn)！

剎那間，滿屋子嗡嗡嗡地只回蕩著一個意義深遠的名字——愛新覺羅皇太極！

[1]額涅：滿語發(fā)音eniye，媽媽的意思。

[2]小福晉：滿語原文發(fā)音ajige fujin，音譯阿濟格福晉，漢語翻寫為小福晉，妾的意思。

【布喜婭瑪拉卷】第二章

第7章 葉赫

女真族分為建州、扈倫、野人三大部，屬于奴兒干都司。

建州又分建州和長白山兩部。建州有哲陳、渾河、蘇克素護河、董鄂、完顏五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