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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臺上有素洗硯的符咒,兩人就算撒開了手切磋也不會將比試臺弄出半分痕跡,牧謫根本就沒留手,九息劍已經被他操控得極其熟練,劍意揮去后還裹挾著一股漆黑的霧氣。
青玉自小便在三界各地歷練,算是見多識廣,他看到那抹散去的霧氣,“呀”了一聲,詫異道:“這是……你的那把劍竟然是兇劍。”
牧謫根本沒有在交手時還聊天的習慣,九息劍凌空一躍,一分為二,電光火石間如落雨似的朝著青玉刺去。
唰唰幾聲,青玉的眸瞳瞬間變成金色的豎瞳,他咆哮一聲,原地化為巨大的九尾狐本相,兩顆尖尖的牙已經變成尖利的獠牙,九尾轟然一甩,落雨似的劍意竟然被直接接下。
看臺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閣樓上觀看的妖主也微微蹙眉。
封筠詫異道:“青玉竟然修煉出了妖相?”
妖主也是第一次見,他勉強一笑,沒有多言。
青玉無法修煉出妖相,狐耳也變不成人類的事三界皆知,也不知他哪來的機緣,修煉出來的妖相竟然比純血的九尾狐還要強悍。
閣樓上的沈顧容也驚住了。
除卻沈顧容出關后牧謫獵殺蠻獸那次,牧謫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人畜無害溫其如玉的,此時乍一這般殺氣騰騰地出劍,沈顧容被嚇了一跳,就好像是一直在他面前撒嬌賣乖的小奶狗突然變成了一口能吞他半個腦袋的巨狼。
而那只昨日還躺在他懷里夠他綢子穗的真正小奶狐,也是真的變成了小山般大小,一爪子都能把他拍地上。
沈顧容摸了摸腰封上的綢子穗,還是覺得這個什么東西都能變成人形的修真界實在是太過刺激他的心臟。
沈顧容在揉胸口的空當,下面已經交了無數招。
砰砰砰,鏘鏘鏘,看臺上的眾人雖然因比試臺上的符咒沒有收到靈力的波及,但是兩人交手時的聲音太大,將人震得東倒西歪。
最后還是溫流冰上前,撐開了一道結界,眾人才好受些。
青玉原形太過巨大,牧謫在他面前連爪子都夠不著,但他卻能靠著一把九息劍硬生生抵擋住九尾狐的攻擊,且似乎還隱隱占了上風。
牧謫面無表情,一襲青衣被罡風刮得獵獵作響。
他的劍是奚孤行教的,招招凌厲帶著殺氣,煞白劍光在周身交錯,整個比試臺上仿佛下著飄揚大雪。
青玉巨大的獸瞳盯著他,彎骨刀被他的神識操控著劈向牧謫,巨大的妖相上凌厲仿佛金線似的相互交纏,游龍似的甩向牧謫。
兩人你來我往,一招一式全是恨不得將對方一擊斃命的狠厲。
沈顧容看得手指都在微微顫,蹙著眉頭,這兩孩子,是打算弄死對方嗎,下手這般狠?
就在這時,一道妖修靈力迎著牧謫的頭劈下,牧謫本能地想到上次被青玉坑得頂了兩只狐耳整三日的慘狀,九息劍沒來得及召回來,索性抬手裹著靈力,狠狠拍散那道妖族靈力。
在劇烈的罡風獵獵中,一聲脆弱的微響,似乎是什么東西碎了。
牧謫手腕間一抹紅色的灰燼緩緩從他袖間落了下去,那抹紅色激得牧謫瞳孔一縮。
那是幼時沈顧容送他的木槵珠子。
九息劍驟然落會牧謫掌心,他狠狠一握,抬手將周遭的妖修靈力劈開,腳尖一點飛身躍向青玉面門,狠狠一劍劈下,完全無視了朝他背后刺來的彎骨刀。
幾乎是同時,九息劍劈在青玉身上,那雪白的彎骨刀也瞬間穿透他的肩膀,血光頓時四濺。
溫流冰瞬間起身。
沈顧容神色一寒,連下閣樓的時間都不想等,直接從窗戶飄然躍下,白衣翻飛,轉瞬落到溫流冰旁。
溫流冰頷首:“師尊。”
牧謫發了狠似的,似乎不想繼續再周旋了,完全不管一身血,繼續面無表情地襲向青玉。
青玉也是個不怕死的,見了血,豎瞳更是興奮地縮成一根細針,頗有種不死不休的氣勢。
看臺上的其他人看得一陣牙疼,紛紛交頭接耳地交談,看起來被這兩人的狠勁嚇得不輕。
沈顧容看著牧謫半身的血,蹙眉道:“能停下嗎?”
溫流冰為闡微大會的秩正,十分公正:“不能。”
沈顧容眉頭都要擰成一個點了:“可是這兩人的打法,會不會出事?”
溫流冰正色道:“修道本是逆天而行,死……”
沈顧容忍無可忍,一肘子搗在溫流冰小腹,打斷他的話。
“住口。”
溫流冰聽話地住口了,他從袖子里拿出來一個蓮蓬:“師尊,吃蓮子嗎?”
沈顧容:“……”
沈顧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師弟都要死在修道路上了,你竟然還有閑情逸致吃蓮子?
溫流冰十分心大:“死不了,若情況太過嚴重,我會出手阻攔。”
沈顧容還是瞪他。
兩人這不要命的打法,勝負是早晚的事。
牧謫渾身浴血,神色漠然仿佛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九息劍上的靈力已經彌漫著黑霧了,凝成利箭唰地將青玉的妖修靈力擊散。
青玉豎瞳一縮,還未將靈力凝聚,直接被牧謫爆發出來的一股靈力掃到了比試臺邊緣。
眾人本能地一聲驚呼。
青玉的妖相直接被打回了人形,他“嘰”了一聲滾了兩圈,堪堪沒有掉下比試臺。
青玉看了看離下面只有半寸的距離,大大松了一口:“好險,就差一點點就掉……”
耳畔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青玉的狐耳立刻豎了起來。
他顫抖著微微偏頭,對上牧謫的視線。
牧謫居高臨下,站在他身旁,渾身殺氣騰騰。
青玉:“……”
青玉賣乖地一笑:“嘰。”
牧謫不為所動,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青玉:“……”
……下去了。
在不遠處吃蓮子的沈顧容立刻一拍大徒兒的腿:“勝了!”
離人峰的眾人呆愣了一瞬后,瞬間歡呼起來。
“牧師弟!”
“師弟威武啊啊啊!”
“為我離人峰爭光!”
“我一塊靈石!終于沒白花!”
溫流冰被他拍得手中的蓮子都掉了,他點頭,起身道:“闡微大會魁首,牧……”
他話還沒說完,奚孤行突然從閣樓出來,厲聲道:“速速離開比試臺!”
沈顧容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到天邊一陣烏云密布,緊接著驚雷陣陣,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下。
這只是一瞬間的變故,溫流冰神色一寒。
這是雷劫。
他駭然地看向比試臺上已經閉眸打坐的牧謫。
牧謫,竟然要突破元嬰了!
溫流冰立刻疏散嘰嘰喳喳的眾人。
只是片刻,看臺上的所有人全都離開,只留下牧謫一人在比試臺上。
溫流冰死死抓住沈顧容的手腕,擔憂道:“師尊,您還是離遠一些吧。”
沈顧容緊張地問:“元嬰……雷劫是不是很危險?”
這下沈顧容徹底慌了,在原書中,牧謫根本就沒有突破元嬰這事,哪怕沈奉雪死時他都不知曉牧謫到底修為幾何。
突如其來的元嬰雷劫,完全不在沈顧容掌控范圍內。
在沈奉雪的記憶中,自從元嬰后,雖說修為一步一天塹,但雷劫也是如此,金丹到元嬰隕落在雷劫上的不計其數。
一道驚雷劈下,沈顧容竟然被嚇得微微一抖。
溫流冰立刻護住他,道:“死不了,若是他能扛過九道銀云雷劫,便可一步登天。”
沈顧容:“可是他若是渡不過……”
溫流冰說:“那就身死道消。”
沈顧容:“……”
見沈顧容臉都白了,溫流冰安慰他:“這些年師尊給了牧謫許多靈器,十年前您讓我給他的那個儲物戒中也有一個上等的護體靈器,能擋下元嬰雷劫一擊。”
沈顧容一愣,他自己都忘了這回事,他有給過牧謫儲物戒嗎?
不過好像沈奉雪在收徒時,也曾經給過牧謫許多上好的靈器。
這么一想,沈顧容這才松了一口氣。
雷劫的銀云依然在牧謫頭頂聚集,瞧著似乎下一瞬就能劈下一道銀雷來。
沈顧容一直提著一口氣,緊張得不行,只好繼續拿著蓮蓬扣蓮子往嘴里塞,妄圖來轉移注意力。
奚孤行在不遠處道:“十一,你離那么近,是想挨雷劈嗎?”
沈顧容一緊張根本就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奚孤行知道他身上有師尊的護體結界,也沒有管他,轉身去尋素洗硯了。
不到片刻,第一道雷劫終于像是懸了許久的屠刀,終于落了下來。
一聲驚天震地的驚雷之聲,銀色的雷仿佛能將漆黑的天幕撕開一道口子,狂風呼嘯,風雨晦暝。
沈顧容緊張地盯著那道雷倏忽落下,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道雷在即將落到牧謫頭頂時,突然像是被什么利刃一分為二似的,突然分裂開一條雷電,竟然直直朝著一旁劈了下來。
轟然一聲巨響,驚雷落下。
一半雷落在牧謫身上,另外分裂的一半……
則劈在了一旁正吃蓮子的沈顧容頭上。
沈顧容:“……”
溫流冰:“……”
沈顧容的護體結界驟然出現,將那道雷直接阻攔在外,那雷劫氣勢不減,余威把沈顧容指尖上的蓮子擊成了粉碎,粉末噼里啪啦撲了沈顧容滿臉。
沈顧容:“……”
沈顧容滿臉呆滯,久久回不了神。
為、為什么……要劈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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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