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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看了一眼必春。
必春很尷尬地攔著譚秀,叫她不要多說。
金玉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本想溫和同各位姐妹相處,怕是被人當成了軟柿子,好心當做驢肝肺。
不過,必春一直對自己很好,金玉也不能打她的臉面,慢慢坐回椅子上,她環視一圈屋子里的姨娘,神態各異,學著溫凝主家的架勢,對譚秀正色道:“不管爺昨晚去了誰的房里,這也不該是你對當主家母說話的語氣。”
氣氛一下冰冷,連被爺幸過的必春,也低著頭不敢說話;還有史慕蓉那般的驕傲人,論資排輩在金玉之上,竟也對著金玉低頭。
譚秀越發下不來臺,憤憤不平道:“你便不用這么扮豬吃老虎,當初說什么不想嫁人,如今卻是正室主母;可我慕蓉姐姐一心向著爺,最后只能做姨娘。酉金玉,你的手段是高,但如今爺不愛敬你——”
看來,沈浪與她吵架不和的消息,甚囂塵上啊。
“嗯,你慕蓉姐姐是一心向著爺,可惜呀,”金玉不打算給這些人臉面了,她看著譚秀,卻瞟了瞟始作俑者史慕蓉,“可惜爺娶了我做正室,又第一個幸了必春姐姐。可見,這男人并不是你對他有心,他就能對你好的。”
史慕蓉的臉憋得通紅,必春低了頭去。
譚秀更是不情愿,她剛想張嘴,被金玉搶先。
“至于爺愛不愛敬我,那也不是你說了算,禍從口出,說話之前,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金玉冷眼看著她。
譚秀咬牙切齒,滿面通紅,被幾個姐姐暗地里拉著:“怎么,你叫我們好等,竟還不準我們說幾句實話?”
這只是幾句實話么?剛剛對她酉金玉要打要殺的,現在輕飄飄就把大事化小了么?
“我是主母,叫你們等上一天,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只要我喜歡。還有,若是我不喜歡的實話,以后你也再不必說了。既然你說爺不愛敬我——”金玉嘴角翹起一絲冷笑,“張媽媽,你去請爺一起來用點心罷。”
金玉竟然如此大言不慚地叫沈浪來評理?她不怕爺不給面子,下了她的臉面么?
金玉坦蕩蕩的模樣,叫許多人都吃驚,連綠微都為她捏了一把汗。
史慕蓉聽到這里,噤聲。她不知道金玉的用意,但隱隱約約覺察到,今日譚秀要糟。
“這么熱鬧?”沈浪竟自己來了,跨步進門,花廳里氣氛低沉,他自顧自同金玉并肩坐著,“在說什么趣事?”
沒人回話,剛剛個個頤指氣使,這時候如同斗敗的雞,光是看到沈浪就萎了?真是沒出息。
金玉環顧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史慕蓉頭上:“慕蓉姐姐你最公允,不若你來給爺講講剛才發生的事吧。”
慕蓉心中一跳,連忙推說:“姐妹們剛剛太熱鬧,我也沒聽個明白。”
“你剛剛就站在譚秀邊上,我還以為你是最清楚這件事的人。”金玉緊逼不讓。
被金玉這么點名,譚秀自然是希望史慕蓉幫她說說好話,更何況,爺在場說不定可以幫她們撐腰,滅滅金玉的囂張。她回頭才發現,史慕蓉不知什么時候退到最外圍,和綠微站在一塊。
史慕蓉搖著頭:“我真不知但發生什么事,還沒弄明白,爺就過來了。太太,您可以問問其他人。”
譚秀好生奇怪,明明是史慕蓉起的頭啊,怎么又說不知道?
張媽媽帶著兩個廚娘進來,把點心放在各個姨娘手邊茶幾上。
這氣氛實在古怪,必春出來說好話,給大家一個臺階:“都餓了吧,爺想必也餓了,不如先吃點心。”說著,必春起身幫張媽媽擺點心碟子。
金玉也知道,若是以眼前的大局為重,那她便該不做聲,順著必春的臺階下來。但是她也當知道,做事要看得長遠,這群人第一次見主母就敢在她面前蹦跶,若不給他們些顏色瞧瞧,以后怕是會得寸進尺。
更何況,沈浪也不是次次都有功夫和耐心,幫她來應付這后院里的瑣事。
金玉揮手制止,不自覺有些咄咄逼人:“不過幾句話的事情,何至于耽誤吃點心。慕蓉你心善,不敢得罪人,那便譚秀自己說吧。你剛剛說,爺不愛敬我。言語多有沖撞,是打定我要看爺的意思,才能罰你,是也不是?”
“主母見諒,剛剛等得有些久,一時氣話,怕是太太你誤會了我的意思。”譚秀聽她這么一敲打,便明白自己太沖動了,明明是史慕蓉先挑起來的事,現在她卻成了金玉這個主母的眼中釘,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趴在地上跟沈浪求饒。
金玉聽著這話,真是佩服譚秀,在沈浪跟前還不老實。嘴上承認錯了,言外之意卻是金玉小題大做。就算她承認錯了,也不愿意讓金玉好過。
“剛剛,大家說話確實有些沖。”綠微站出來,低著頭,輕輕說了一句。
沈浪一直沒作聲,一手端著茶杯,面上帶笑,猜不出他的意思。
金玉笑著問他:“爺,您說,該如何處置呢?”
眾人都屏息凝神看著沈浪,不知他會站在哪一邊,這決定著這沈府里頭主母姨娘的權利制衡關系。
“我當是什么事。”沈浪將杯子放在一旁,微笑道,“以下犯上,該如何罰,便如何罰。從今往后,我若不在府里,主母便是第一位的。”
沈浪這次,實打實地給她面子。
金玉笑了,看來她料得不錯。
說完話,大家一齊品嘗點心。只是這點心吃著,格外不是滋味。姨娘為下,主母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