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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給我難看是什么?”侯爺忍不了了,吹胡子瞪眼,“這些年在外頭,是越發的翅膀硬了。”
寧氏說:“依小女子愚見,怕是這酉金玉太有本事了。這半年時間,竟能將浪兒迷得五迷三道的,允許她跟著來京城。”
“你說的也有道理。”老侯爺撫掌嘆,“這孩子就是太不聽話了,才會被小人禍害。既然回來京城,也不來拜見,不是給人留話柄么?這叫外頭的人怎么說咱們靖遠侯府?”
寧氏看了老侯爺一眼,笑了:“誰說不是呢,他要是了解侯爺您一點的真心,也不必走到今日這地步。不如,我去浪兒那里看看情況吧。免得弄不清楚,到時候傷了父子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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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上,沈浪有事出門,金玉便服侍他起床吃早飯。
昨天的事情還沒做完,金玉簡裝過后,便開始指揮家里的幾個婆子丫鬟開始做事,包括史慕蓉。
雖外頭天寒,可走來走去的,金玉身上也出了細汗。
這時候張媽媽一路跑進院子里來,她說:“夫人,侯夫人來了。”
張媽媽眼里都是故事,金玉意會,是她婆婆來了。隨即點頭,讓張媽媽去安置茶點,她去院子口迎接。
寧氏剛剛下了轎子,不慌不忙地,站在墻外打量這院子。而她身后站著一個媽媽,如同一塊定型的長板子,看到金玉,打量她上上下下。
金玉問:“是——靖遠侯府來的么?”
走到這一步,金玉才后悔,昨晚上她也沒有提前問沈浪,該叫寧氏什么。該叫婆母吧,可婆母到現在一個正眼也沒有給她,沈浪也不知道是否歡喜她這樣叫。不這樣叫吧,又很生分。
齊媽媽揚起下巴,揮著手中的娟子,慢慢上前,微微屈膝便算是行禮,指著不遠處的侯夫人寧氏:“老奴是侯夫人身邊的齊媽媽,浪哥兒在么?”
“爺他剛出去了——”說到這里,金玉心頭陡然一亮,怕不是對方算準沈浪不在才來的吧,于是行禮請侯夫人進來。
寧氏這才側身看著金玉,臉上帶著微微的笑。
金玉覺得古里古怪的,將寧氏請進來。聽說,寧氏也三十有五,可那張臉卻鮮嫩得叫人有些微的怕。
兩人坐在廳堂里,沉默半天。金玉從沒與貴婦人這般相處,話頭也不知道該如何起。
寧氏倒是悠閑自得,她繞著院子走了一通,又在廳堂里打量過布置,才談了一聲:“浪兒還是如從前一般會享受。”
這院子看著只兩進三出的,這家里一樁樁一件件的物品看著不起眼,著實貴重的東西。
寧氏這話說的,金玉有點不愛聽了。沈浪是侯爺之子,他用些好東西又怎么了?更何況,據她所知,這些錢都是沈浪自己的,不靠侯府一分一毫。
更何況,這個寧氏一身的華貴衣裳鮮妍奪目,金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身造價不必表小姐奚蔓蔓便宜。自己用的多,還有嘴說管別人的吃穿用度?
但第一次和寧氏見面,也怕自己想多了,先按下不表,只問寧氏:“侯夫人若有什么話想要跟爺說,等爺回來我,我再通傳如何?”
寧氏笑著搖手,手上的鐲子叮當響:“我哪是來看沈浪的,我是來看媳婦你的呀。你們到了京城還不來看我們公婆,自然是我跑一趟了。”
這鐲子可都是上好的水色。
金玉有些懵,這個寧氏口口聲聲和氣,面上也是一副慈祥長輩的樣子,但說話來的話卻處處是機關,先說她和沈浪的不是——沒有去拜見他們。當然,這本來也是她和沈浪的不周到。
寧氏說完,伸手來拉金玉。
金玉還沒反應過來,便和她的“婆母”手握手了。也是這時,她才看到,她婆母手上的豆蔻指甲紅艷艷,顏色好看,比她更像是個少女。而那纖纖長指上,套著好幾個指環,各色都有……
金玉面上不動聲色,回握住寧氏:“我有什么好看的。本想要好好拾掇,再去行拜,免得禮數不周,沒想到您先得了消息過來,看來是鬧了一個烏龍。”
張媽媽端了差點進來,寧氏接著喝了,淺啄一口放在一邊,用帕子細細擦了口唇的,防止胭脂掉了:“也是,你今日打扮得這么樸素,我倒還真沒看出來,你是沈浪的妻。”
金玉的臉刷的紅了,她平日確實不怎么打扮,比之這位婆母,她差得更遠。沈浪平日里也沒有挑剔過她的衣著首飾,金玉怎么方便怎么來,沒想到今日被這寧氏給挑出來。
金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寧氏又道:“這沒什么,我聽說你娘家本來也不講究這個。”
……金玉另一只手握成拳頭。她好歹是沈浪的正妻——至少現在是這樣,這個寧氏怎么沒一句好聽的。不就是想說她出身不好,也不會打扮么?
氣死她了。
金玉好歹勸自己冷靜下來,她說:“爺說了要回來吃午飯的,怕是要回來了,侯夫人不若留下來同我們一道,我讓廚房里添些飯菜,希望不要嫌棄才好。”
沈浪要回來了?寧氏聽到這話,眉頭蹙起,面上的得意終于消散許多,趕忙起身,從金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媳婦你這說的多見外,我如何會嫌棄?”
也不知沈浪以前是做了些什么事,竟叫寧氏怕成這樣,一聽到他名字就要跑,跟個老鼠似的,就敢在她面前逞威風,連跟沈浪對個面的勇氣都沒有。
金玉不許她走,抓住她的手:“那就留下來吃午飯吧,正好您和沈浪說說話,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