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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著我睡。”
“紀綱,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紀綱...我從前覺得...自己一個人過挺好的,可現在,我覺得每天回家能看到你更好。”
“別怕別怕,有我在。”
“因為...我喜歡你呀。”
紀綱再一次從夢中醒來,渾身都是汗。
他睜開眼,屋里一片漆黑。
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水坐在桌邊,仔細回味著方才的夢。
這一個月以來,他每晚都能、且只能,夢見一個女人。
他看不太清楚她的臉,又總覺得很真實。
在他夢里,這女人不守規矩、不知廉恥、日日在外拋頭露面,幾次叁番想勾引自己。
但夢里的自己似乎并不厭煩,正相反,他這幾日的清晨越來越不愿意清醒。
似乎有一雙手在不停地拉住他、纏住他。
紀綱長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床邊躺好。
閉上眼,那虛空的無力感再次席卷全身,那感覺猶如心被挖了一個洞。
明明是昏迷了幾日,可總覺得像是去了什么地方。
睡不著了,他索性起身穿好,掀開營帳的簾子,出門去了巡防營。
穆肅今夜當差。
見紀綱來,他頗為驚訝,“怎的這會子來了,是燕王有什么吩咐?”
“無。”他走到桌邊坐下,天氣還有些寒冷,桌子上放了熱茶用來驅寒,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睡不踏實。”
“近一個月戰況不佳,我也睡的不安穩。”穆肅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看殿下最近精神也不濟。”
紀綱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片刻后,他又問,“景炎,你可有心動的女子?”
穆肅楞了一下,呆呆地搖頭,想了想,又問,“怎么了?”
“沒什么。”
穆肅似乎心領神會,狡黠一笑,“榮桓這是想魚水之歡了?”
紀綱用手肘懟在穆肅胸前,“胡扯,大戰未捷,豈有這等心思。”
穆肅揉了揉胸口,憨厚一笑,“若說不是這,那便是,到了婚娶的年紀,動了心思,又或是,看上哪家的女兒了?”他伸手搭在紀綱肩上,“人之常情,兄弟我了解。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又都是亡了父母的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誰不想好好在家娶妻生子,但現下投了軍,若功成,便能入朝為官,到時候什么樣的娶不到。”
紀綱沒說話,若有所思地喝著茶。
第二天一早,紀綱就去求見朱棣。
今日,朱棣要用建文帝命部下不可傷其性命的旨意,親自去勘察敵情,紀綱請求隨行。
朱棣一向看中紀綱的膽量過人,便答應了他。
夾河兩岸,盛庸與朱棣兩軍各自為營,朱棣騎馬帶領紀綱為首的幾個騎兵大喇喇地前往探查。
南軍士兵依旨,不敢輕舉妄動。
盛庸見朱棣如此氣盛,心下無奈。他思忖片刻,喚來一個弓箭手,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皇帝旨意不能傷燕王性命,但沒說不能傷到燕王又或是燕王手下的人。
弓箭手得令,在樹蔭叢間埋伏起來。
紀綱跟隨朱棣,他在朱棣右側,耳朵仔細辨聽著四周的動靜。
朱棣表面張狂,但動作卻是謹慎,他在騎兵的護衛下,仔細勘察四周。
幾人正在前進時,突然,一支箭從紀綱眼前唰地過去,射在了樹上。
“小心!有埋伏!”紀綱連忙喝住,拉緊韁繩繞到朱棣身邊,“殿下,箭從河對岸來,屬下在您這一側才安全。”
朱棣擺擺手,“不用了,他們不敢傷我。”
話音剛落,又一支箭只射過來,正對著朱棣的左臂。
慌亂間,紀綱一個側身,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那支箭,摔下了馬。
幾個騎兵慌亂起來,連忙圍到朱棣周圍。
朱棣連忙去攙扶紀綱,“回營。”
盛庸的計劃得逞,他料定朱棣身邊的人會護著朱棣,又為了起到震懾作用,才正對著朱棣的左臂。一來不會傷害他,二來底下人為保護他而受傷,他定要迅速離開。
回到營內,穆肅正拿著餅從廚房出來,見一群人抬著紀綱回來,慌忙地跟了過去,“怎的受傷了?”
軍醫在后面背著藥箱踉踉蹌蹌地趕來,到了帳中。
紀綱面色慘白,口舌干燥,頭上已經滲出了細碎的汗。
軍醫見周圍人嗚嗚泱泱,催著他們趕緊出去。
穆肅在一旁不肯離開,拉著同他們一道去的一個騎兵詢問情況。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軍醫給紀綱包扎好,止住血才出來。
穆肅看著在床上虛弱的紀綱,問道,“如何了?”
紀綱疲憊地闔上眼,穆肅就坐在他床邊陪著。
許久后,他似乎是睡著了,迷迷糊糊地說,“我好像......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