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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點了點頭,躬身道:“刺史大人正在府上,不過他剛才受到驚嚇,身體抱恙,怕是無法接見校尉大人。”
王肅觀微一沉吟,莫非刺史受到驚嚇之事與五步蛇安排的人馬有關。
“帶我去見馮……”王肅觀話音未必,只見馮五常神色惶急的迎面走來。
王肅觀繞開家丁,迎上馮五常:“事情如何了?”
馮五常將王肅觀拉到角落中,低聲道:“我快要控制不住了,不過剛才大人受到了驚嚇,見守丞的事情也暫時擱了下來。”
王肅觀微一沉吟,說道:“守丞現(xiàn)在何處?”
馮五常道:“他是關子鎮(zhèn)本地人,我以前便認識他。今晨我本打算出門買些東西,可與守丞撞了個正著。我們閑聊幾句,打聽之下,他竟然說大人你便是黑無常。我嚇了一跳,如何能讓他與刺史相見,立刻帶他去見刺史大人,在傳信的時候,讓他在偏廳等候,然后跑到校尉府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你府上一位叫武中正的人,請他代為通傳。”
王肅觀松了口氣,意味深長的拍了一下馮五常的肩膀,看來有失必有得,若非馮五常被柳長卿扣留,又將他送上科考之路,算是讓自己失去一條臂膀,不過錯有錯著,倒讓馮五常在刺史府攔下了守丞。
“這樣吧,你進去告訴守丞,就說刺史受驚,讓他改日再來見刺史大人。”王肅觀悄聲吩咐著,雙眉一挑,意味深長的看著馮五常道:“你何時動身去豐州?”
馮五常一愣,滿是困惑的看著王肅觀:“去豐州?”
王肅觀點了點頭,而后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轉身而去:“想要去參加科考,就趕快收拾行李吧。郝大仁和子賢也要去豐州,我建議你們結伴而行,寄人籬下,非長久之計。”
馮五常愣在原地,待王肅觀走遠之后,方才笑哈哈的離開了。
過不多時,守丞也被馮五常以托詞遣走。
雖然馮五常無權無職,并無職權遣走守丞。
不過他和守丞乃是舊相識,本來守丞根本不會將一個酸秀才馮五常看在眼中,可馮五常如今身在刺史府,守丞就得刮目相看了,不得不放下身段跟馮五常套起交情來。
如今,馮五常遣走守丞,自然也沒有人多問。
守丞心情大好,一路上哼著小曲,一想到時來運轉,只要舉報有功,將來必可飛黃騰達,就美滋滋的幾乎想飛起來。
可是,越美好的夢,往往越容易破裂。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到了驛站之中,住了下來。
可是,當他推門而入的一刻,迎面飛來一張椅子,砸的守丞七葷八素的。
守丞破口大罵,從地上拾起身來,一邊捂著額頭,一邊往屋中看去,卻見一位氣宇軒昂的少年郎正坐在屋中,翹著二郎腿,用一柄精致的黑色匕首修指甲。
“久違了,守丞大人!”
王肅觀看都不看守丞一眼,仿佛自己的指甲乃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在哪兒集中精力所有的注意力修飾著。
守丞大驚失色,或許是做賊心虛,或許是懼于黑無常之威,轉身便逃:“來人啊,黑……”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下去,王肅觀的匕首脫手而出,從他的太陽穴飛過,深深扎入門框之上,嚇的守丞怪叫一聲,仿佛抓到了一條毒蛇一般,向后退出幾步。
刷!
這時,王肅觀已經搶步上來,將匕首抓在手中,削掉守丞的帽子和許多頭發(fā)。
“啊哈……”
守丞又是怪叫一聲,嚇得抱頭蹲在地上。
“噓,別出聲!”
王肅觀在嘴邊噓了一聲,驚慌失措的守丞立刻安靜下來了。
這時,門外傳來紛亂的腳步之聲,一人在外面叫道:“出什么事情了嗎?”
王肅觀附嘴過去,壓低聲音道:“該怎么回答,你懂嗎?”
守丞嚇的渾身哆嗦,那匕首寒氣襲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只要匕首再往前送上一寸,守丞的性命立刻結束。
“沒……沒事,我看到一只黑耗子,被嚇到了。”守丞哆嗦著道。
外面那人嗤笑一聲,沒好氣的道:“真他媽是個膽小鬼,連耗子都怕,去。”
王肅觀滿意的笑了笑,在守丞的屁股上踢了一腳,將他趕到內堂,罵道:“看來你記性不錯,還記得我。”
守丞嚇的快魂飛魄散了,搖頭擺手道:“不……不,我不認識你。”
王肅觀哈哈一笑,這守丞變臉果然快,人也夠機靈,不過敢跟自己為難,就算他是天,也要給他捅破了。
“只可惜,現(xiàn)在不認識我,已經晚了。”王肅觀坐在守丞的身邊,有意無意的劃著桌板,“我想聽聽,你到底想跟柳長卿說什么?”
“沒……沒什么。我壓根兒就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守丞強辯道。
“哦,那你剛才從什么地方來?”王肅觀仿佛看戲一般看著守丞,淡笑道。
“沒……沒什么,我剛才只是到處轉了轉。”守丞壯起膽子看了王肅觀一眼,可是看到王肅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睛幾乎深不見底,看不到盡頭,心頭莫名一顫,又低下頭去。
“我提醒你,如果你不說實話,那么談話就到此結束。黑無常并非心狠手辣之輩,不過擋在他面前的,他絕對會毫不留情的一一清理掉。”王肅觀沒有任何表情的說道。
守丞心頭一驚,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卻聽見王肅觀又道:“我給你提個醒啊,你剛才就在刺史府,是想揭露我來著吧。可惜的是,刺史府早在我的掌控之中,刺史臨時受驚,沒有接見到你吧。”
王肅觀越說,守丞越是緊張,一切和王肅觀說的一模一樣,莫非他的勢力真的已經遍布黑鐵城,連刺史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守丞拿捏不準,心中翻江倒海,最終嘆了口氣,所有的氣勢都軟了下去,說道:“正如校尉大人所言,我確實是去見刺史大人,不過這也是情非得已。自從上次關子鎮(zhèn)被屠之后,我在山里面流浪了大半個月,與虎謀食,幾次死里逃生,才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