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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寒汀卻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杞人憂天了,大長老是講法理規矩的,再怎么也不會因為小小一塊‘初秀’跟后輩弟子過不去。”
宋東亭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刑庭的人將褚寒汀帶走,急得團團轉。他手忙腳亂地鎖了房門、院門,便一溜煙地跑去找救兵了。他這師兄可真是個一根筋,也不好好想想,真要進了人家的地盤,還能容你分辨么?
刑庭坐落在一處沒遮沒擋的山頭上,建得方正肅殺,好大一派威嚴。不過褚寒汀早年見多了大陣仗,這地方對他來說威懾十分有限。
年輕弟子間的小糾紛是用不著驚動長老的,因此侯在里頭只有幾個老成的弟子。褚寒汀進去時,刑庭已收拾停當,四個身著黑袍的青年分坐在高臺之上,端的是場像模像樣的審訊。而陸隨境作為“苦主”,得到了一個座位。此時他正微微抬著下巴,趾高氣揚地看著褚寒汀。
褚寒汀卻懶得回望他一眼。
坐在主位的黑袍青年和顏悅色地說道:“褚師弟,我是大長老座下戚隨化,陸師弟說你偷了他的‘初秀’,便由我為你們調停一二。”
褚寒汀聽完連眼皮都沒抬:“無稽之談。”
陸隨境:“……”
他原以為褚寒汀那畏畏縮縮的性子,敢上自己院子里搶東西已是超常發揮,一進刑庭肯定要嚇破了膽,到時候還不是他們說什么他就認什么?可他卻想不到這人根本不害怕,倒比問話的戚師兄還要理直氣壯!
戚隨化權當沒聽見,對陸隨境道:“陸師弟,你先來說說。”
陸隨境道:“今日我拿到了一塊‘初秀’,興致高昂,就在我的住處跟師兄弟們慶賀。哪知……”他頓了頓,惡意地看了褚寒汀一眼,道:“褚師兄竟趁我不備,將它偷了去!”
戚隨化點點頭,又看向褚寒汀:“咱們毓秀山莊的規矩,‘初秀’能搶不能偷。褚師弟,你怎么說?”
褚寒汀冷笑一聲:“胡說八道。那塊‘初秀’分明是我從你手里搶去的。”
陸隨境嗤了一聲:“你才是胡說!當時我院中師兄弟眾多,你既說你從我手中搶了‘初秀’,可有哪個看見你人了?”
褚寒汀這就明白了陸隨境的有恃無恐。當時陸隨境院中的那些人,不是同他交好的,就是要討好他的,自然聽他號令、指鹿為馬,誰也不會替自己作證。
不過褚寒汀并未慌張,他淡淡道:“我沒記錯的話,刑庭的規矩是誰主張誰舉證。陸師弟該找人證實我偷了你的‘初秀’才是——不過照你說的,根本沒人見過我,這證人恐怕不大好找。”
陸隨境怒目圓睜:“你!”
戚隨化忙對陸隨境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對褚寒汀道:“師兄弟之間起點小沖突,何必興師動眾。褚師弟,我只問你,你今天有沒有到過陸師弟的院子?”
褚寒汀淡淡點點頭。
陸隨境插嘴道:“可我卻沒見過你。咱們并沒什么交情,你鬼鬼祟祟地到我房里去,不是偷東西又是為什么!”
褚寒汀憐憫地掃了他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證據。”
戚隨化也一籌莫展。他壓根沒想到這個傳聞中畏畏縮縮的師弟居然這么棘手,詭辯起來條理分明的,將平素伶牙俐齒的陸隨境襯得真如草包一般。
伶牙俐齒的草包氣得說不出話,他咬了咬牙,對身邊道童低聲吩咐道:“去找我大師兄來。”
離小試還有三天,以陸隨境的修為,拿到前三甲的名次應是十拿九穩——如果他運氣夠好,能拿到一塊初秀的話。現在,這塊初秀近在咫尺,可誰知道芰荷苑的那對師兄弟好不識時務,他們左右拿不到名次,又霸著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