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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日，曲洵破天荒地一早回了芰荷苑。

褚寒汀白天照例不在家，回到院子里已又是傍晚了。他一進(jìn)院門就被撲上來的宋東亭撞了個七葷八素，宋東亭捉著他的手大聲道：“師兄，你可回來了，師父等你好久啦！”

又小聲加了一句：“你嘴甜些，師父好像心情不好。”

褚寒汀同情地看了宋東亭一眼——這可憐的孩子一定不知道，在曲洵耳朵里，他后頭那句欲蓋彌彰的叮囑跟之前一句并沒有什么差別。

曲洵的臉色是少見的嚴(yán)肅。他面前擺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粔夭瑁瑓s是早就涼透了的。褚寒汀剛進(jìn)來正堂，他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你這些天都做什么了？”

褚寒汀如實道：“尋一處洞府，打算閉關(guān)清修。”

曲洵審視地看了他半晌，最后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褚寒汀不明所以，便聽曲洵道：“咱們山莊閑雜人等太多了，想找一處清幽又靈氣充沛的洞府閉關(guān)恐怕很難。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為師倒覺得你不如先下山游歷一番，也許會有奇遇。寒汀啊，你資質(zhì)不錯，一直留在毓秀山莊未免可惜。”

褚寒汀震驚地看著他的師父，久久說不出話來。且不說能把修為這么差的弟子獨(dú)自扔下山去是不是親師父，他更加關(guān)心這個“資質(zhì)不錯”，曲洵是怎么看出來的！

曲洵等不到他回話，便急躁地做了決斷：“回去收拾東西吧，為師等著為你送行。”

褚寒汀：“……”

曲洵將一頭霧水的徒弟打發(fā)走，疲憊地嘆了口氣。要不是今日曾久鋒隨口問他“選了哪個弟子給江掌門做隨侍”，他根本不會急著送褚寒汀下山。

別人不思進(jìn)取，要把好好教養(yǎng)的弟子送給宿敵折磨他管不著，可他的寒汀決不能讓江瀲陽這種衣冠禽獸糟蹋了！

雙修？曲洵冷笑了一聲，那姓江的要的恐怕是鼎爐吧！

想想江瀲陽仗著一身修為，在他毓秀山莊橫行霸道，曲洵氣就不打一出來。拿了半把燒得面目全非的破劍鞘，硬說從他燒焦的山頂找到的唯一的“證據(jù)”，獅子大開口要搜山，分明就沒將毓秀山莊放在眼里！

江瀲陽對他們這些長老尚且尊敬有限，怎么會好好待他們的弟子？

再想想自家弟子平素對江瀲陽那癡迷的模樣，曲洵覺得頭更疼了。他一點(diǎn)也不想看著他好好的徒弟拼命倒貼那個禽獸，所以寒汀一定要盡早送走！想到這，褚寒汀收拾行李的時間都顯得無比漫長，坐立不安的曲洵索性開箱拿了幾件法寶追了出去：“……徒兒，咱們修行之人不必講究俗物，你也不必帶什么東西了，只把這幾件法器帶好，為師這便送你下山！”

……明月高懸，夜涼如水，褚寒汀孤身一人站在毓秀山莊三十里開外的村子口，抱著莫名其妙被塞過來一只包裹，耳畔響起一聲悠長的狼嚎。

☆、第二十章

褚寒汀毫無征兆地被師父趕下山，壓根沒想好要往哪兒去。他暗道毓秀山莊果真沒幾個正常人，那曲洵練功四平八穩(wěn)，哪想到做人師父行的卻是無常一道！

他現(xiàn)在是該等一等江瀲陽，還是干脆自己回天機(jī)山去？

褚寒汀一籌莫展地繞著村口轉(zhuǎn)了幾圈，兩難之下，總算想到了一個絕頂?shù)酿t主意——占卜。

有些修士沉迷占卜一道，沒事就愛算上一卦。出門打架，拿蓍草卜個吉兇；閉關(guān)修行，拿龜甲算個吉時；更有些人連洗個澡都要先觀天象。不過對大多數(shù)修士來說，占卜這件事就像個儀式，從來也沒聽說有誰為了卦象不好就不閉關(guān)、不決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