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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棲鶴退開幾步,摸著下巴仔仔細細打量了陸云深一番,才道:“你從前一定很風流吧?”
這回換陸大莊主鳳眼微瞇,“你為何會這般問?”
江棲鶴抬手,邊說邊比劃,“如果從來沒經歷過這些事,怎么會將情話信手拈來?你自己比對比對,一位從未歷經過情事、且臉皮不厚的少年,在我說出那話后,多半會臉紅吧?”
“先前你和我說一些話的時候會臉紅,是你裝出來的?其實這才是你的本性,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情場老手陸大莊主。”
陸大莊主想把江棲鶴爪子撈回去,但被后者無比敏捷地躲過。他無奈地抿了一下唇,道:“我沒有。”
“你怎么知道你沒有?”江棲鶴雙手背在身后,又倒退著走出三步,神情嚴肅,“你記不全曾經的事。”
“和你一道經歷危險,我的記憶總會恢復得比平常快,所以我真的沒有。”陸云深追過去,輕輕環住江棲鶴的腰,把人攬在自己身前。
他定定地看著江棲鶴雙眼,用目光將那狹長漂亮的眼眸描摹,“從頭到尾,我都只喜歡你一人,只想親近你一人,甚至……只想和你一人說話。”
“嘖,莫非是天生的?”江棲鶴往后仰了仰,眸光輕顫。
“天生的。”陸云深點頭。
突然而然的,他用一只手按住江棲鶴后腦勺,再傾身上前,在這人唇邊印下一個吻。
“阿鶴你為什么會這樣問?”
“……”
“阿鶴你會這樣問,是否說明你已經做好決定,不讓我再等了?”他貼著江棲鶴唇畔低聲詢問,放在江棲鶴腰后的手收攏,拉著這人湊近自己。
江棲鶴“我”了一聲,但后面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他只想隨口調戲一番,但沒想到陸云深會這般直接。
江棲鶴顫著雙眸尋找自己的蝸牛觸角,但發現先前云林中還在的東西,竟然就這般消失了,連帶著他能夠縮回去的殼。
心也在顫,酸澀、柔軟,又溫暖飽滿。
說不清是什么時候就徹底打開了心扉。可能是在云林那條江面上,他將那話說出口時就已經在動搖;可能是在蘆湖村狹窄街道中,陸云深學他的春風詞;可能是在干掉了昆后,這人蹲在他身前握住他的腳踝。
說來這個問題并無探究分明的必要,他不想再燃燒自己了,但有人愿意燃燒著來愛他。
這個人從四季如春的煙華海而來,卻渾身裹滿霜雪,氣息凜冽仿若千古寒川。
這個人,是垂云島上守望五百年的白頭人,他劍驚天下,劍落枯榮。
這個人,叫做陸云深。
陸云深的唇沒從江棲鶴唇角挪開,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宛如五百年來的每一日,靜立著等待。
除江棲鶴外,他從未向人傾訴過這段感情,哪怕濃烈激蕩,哪怕苦痛絕望。他一直是一個人,從遇到江棲鶴前就是一個人,遇到江棲鶴后,依舊是一個人。
如果沒有沈妄以江眠逼迫江棲鶴跳下虛淵,如果沒有白無心獻祭江眠令江棲鶴還魂歸來,如果沒有洛夜城上那不經意間拋起的一串銅板,直到此時,自此以后,陸云深都會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