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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莊主挑了一下眉,并不準備接話。
但江棲鶴不依不饒,笑瞇瞇地道:“那時候你多可愛, 被我訓了還哆嗦,手足無措的。”
“你是想表達你比較喜歡我失憶后的樣子?”陸云深瞇了瞇眼睛。
“哦, 也不是的,各有各的討喜之處吧。”江棲鶴半斂眸光,戳了一塊魚肚皮到自己碗里,“比如先前呢, 你就跟小狗崽一樣,特別乖,讓人忍不住想摸頭;現在吧人長大了懂事了,省力又省心。”
省力又省心的陸大莊主起身繞過半張桌子, 來到江棲鶴身側,伸手捏住這人下巴,把臉扳過來,再傾身啄吻了一下。
“陸莊主這是說不過,直接堵人嘴了?”江棲鶴不得不抬起眼睛,淺琥珀色的眼眸中揉碎著橘色燈火的溫和與柔意。
“還想不想吃飯了?”陸云深低聲問。
江棲鶴放下手中的筷子,在陸云深腰側捏了捏,唇湊過去貼在陸云深唇邊,說:“你不打算告訴我在洛夜城之前,你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變成小屁孩,又為什么失憶?”
陸云深保持著姿勢沉默半晌,江棲鶴手開始不安分地游移,繞到腰后,順著背脊往上,動作輕得像羽毛,但又使得人格外癢。
“陸小白,你不告訴我?”江棲鶴又問了一聲。
陸莊主把身上那只爪子扯下,輕輕振袖招來一張椅子,就這么坐到江棲鶴身邊,一邊往他碗里夾菜,一邊道:“作為枯榮劍,我本不該中計。”
“你是指,你中了幻術?”江棲鶴立刻聽出了深層含義。
偏冷的宵風自窗外而來,燈盞輕晃間,人影閃閃,陸云深細心地將魚刺剃去,又把魚肉放在湯底作料中蘸了蘸,才放入江棲鶴碗里。他搖頭,輕聲道:“那是幻術,卻又并非幻術。”
“嗯?”江棲鶴蹙眉。
陸云深微微垂眸:“只是將我藏在記憶深處的一段過往勾了出來罷了,然后我被自己的回憶困住了。”
*
三月春初,出月鎮,吟風街,斜陽將沉,行人影繚亂。
整個鎮上半數人染上了時疫,街道清冷蕭條,行走其間,不是能聽見兩旁屋中傳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陸云深背著把斷刀從遠方來到此處,襤褸衣衫在風中起落。他戴著一塊面具,將鼻子以上都遮得嚴實,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但眼白上布滿血絲,那截削尖的下巴更是蒼白,顯然是個病中之人。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醫館都沒藥了,但陸云深并不死心,背著他的刀走進一間又一間醫館藥鋪,重復著詢問“可有治療時疫的藥”。
他不想死,他才從歇夜城逃走,為的是習得一身武藝,成為名揚天下的俠士。名動天下的人總是要吃苦的,他相信自己不會死在這途中。
約莫是老天聽見了他的心聲,當他打某家武器行經過時,聽見斜對面的陳記藥鋪傳來說話聲。
“你們這兒有治療時下疫病的藥嗎?”
“嘿喲小兄弟,你可來得真巧,就剩最后一包了!”
是一道清澈的聲音與一個有些粗的嗓音。
他們的對話聽得陸云深眼前一亮,顧不得什么先來后到,三步并兩步沖進藥鋪,與一只瘦而白的手同時抓住那包藥。
“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