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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橙用近乎咄咄逼人的語氣追問:“那您什么意思?您陪我去嗎?”
“橙橙,你別說氣話。”夏天德軟了語氣哄她,“讓你哥陪你去,好不好?”
靖橙沉默片刻,質問:“夏染只比我大四個月。”
“話不是這么說。”夏天德耐心解釋,“夏染和社會上的人打交道多,男孩子嘛,性子養嬌了、太規矩了,都是養廢了。你這么多年都呆在學校里,翅膀還沒硬呢就別急著學飛,讓我跟你哥多保護你幾年,好不好?”
說不出來的委屈讓靖橙紅了眼眶,她怕夏天德察覺了自己的異常,胡亂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哥哥,哥哥。
如果她沒喜歡上那個混蛋,如果夏染只是自己的哥哥,那該多好。
靖橙想去看南澗的演唱會。
這是南澗的第一場演唱會。
以前也有類似的活動,不過都是只有上千人的見面會,如此盛大而隆重的,這是第一次。
南澗為這場演唱會準備了很久,他要唱的每一首歌都是靖橙和他一起挑的。從這場演唱會的籌備之初,靖橙便斷斷續續的給南澗分享了很多她喜歡的歌,有新有舊,南澗每一首都認真聽過,耐心同她分析:這首歌的音域不適合他;這首歌的情感他還不能唱;這首他也好喜歡,他一定一定會練好,不讓靖橙失望。
他一直跟她說:你見證了我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這么重要的日子,請你一定要在。
她答應他會去,更在她同夏染交往以前。
可是臨近演唱會,她卻近乎忘記了這件事,若不是張茗提起,她怕是要等到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有關南澗的新聞時才會猛地想起她和南澗的約定。
為什么她會忘呢?
靖橙不想給自己找借口,她會忘記,是因為她錯誤地將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了夏染身上。
她希望夏染能真正愛上學習,所以放棄了自己分明可以更進一步的成績去輔導他。換來的是什么呢?夏染倚仗著自己的好成績和九班的優等生越來越來往密切。
她不想讓夏染不高興,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對他予取予求,不管她有多累,不管她第二天的學業有多重,夏染想做她都奉陪。換來的是什么呢?她難得拒絕一次他,他轉頭就去了酒吧尋歡作樂。
她不想讓夏染多心,所以逐漸跟南澗少了聯系,過去他倆可是能徹夜煲電話粥的密友,后來呢?南澗回學校上課,同學比她先聽說了消息;南澗要開演唱會,靠張茗提醒她才想起來。她一直覺得是因為南澗不同以往的身份,他倆在默契地相互疏遠,可是事實上,南澗仍然在一切塵埃落定后積極地告訴了她他可以回學校,他還會在她失望痛哭時寸步不離地陪著她,他也默不作聲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門票、酒店、工作人員。
如果靖橙沒想起來那個約定,南澗會主動找她嗎?如果靖橙沒能赴約,他一定會很失望吧?
去找夏染時,靖橙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她沒像以前一樣直接推門進去,而是輕輕扣了兩下房門,沒有回應,又扣了兩下,里面不耐煩地說:“門沒鎖。”
靖橙閉上眼,一遍遍跟自己說:不許哭,不許哭,他不值得。
她重新收拾好情緒,正想開門,房門便從里面打開了。
兩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夏染愣了一瞬,繼而手忙腳亂地開門請她進去:“我以為是王姨……”
“不進去了。”靖橙站在門口說,夏染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靖橙注視著他的眸子,平靜地陳述:“南澗五一在S市開演唱會,伯伯說你不陪著我就不能去。”伯伯會知道這件事也不算奇怪,就算他以前沒在意過靖橙的訂票信息,奶奶鬧過那一遭以后伯伯一定會關注上相關的消息。
夏染默默看著她,手緩緩放下,隔了半晌才問:“你想去?”
“想。”靖橙補充道,“很想。”
夏染垂下眼,慢慢答了句好:“你想去我就陪你。”
“謝謝。”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去跟伯伯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