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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竟是這個樣子,還真讓人感慨,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黎牧竟然就這樣接受了兩次父母之命,陶晴想著想著,就將問題問出了口:“看你應不是喜歡聽人安排之人,怎么兩門婚事都……”
“那時我想,總是遇不到合心的人,既然自己不能合心,便隨著他們去折騰罷,若能夠稱他們的意,也算沒有枉費那么多酒席。”
陶晴卻不認同他的話:“你怎知就遇不到合心的人?何況你成親置辦酒席是真,不過也應該收了不少禮錢啊。”
黎牧笑笑,沒有再接她的話,默了默,抬頭問:“你可知我最怕什么?”
陶晴想也不想:“最怕沒有錢賺!”
黎牧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好像這個答案不值得他表決一樣,只是看著她,半天才道:“我知你最怕什么。”
我最怕你,陶晴差點脫口而出。
黎牧將目光轉開,臉上涼涼的:“你最怕欠下人情債。”
作者有話要說:吼吼,所以說啊,姜還是老的辣,黎老爺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了多少念著情分,沒有做什么出來……
這么一想,黎家父子對老夫人她們母女還不錯啦……
所以說啊,守宮砂什么的真是大家想多了啊……
正文 第66章 死個明白
你最怕欠下人情債……
這話好像是晴天落下的一道閃電,劈得陶晴登時呆在當場,半天回不過神。她知道自己怕鬼怕死怕棗子,可關于人情債卻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如今想想,這幾次穿越,自己好像還真的致力于盡量不欠人什么……
不過黎牧這時候將話提出來,莫非是在暗示什么?陶晴低頭將自己來這里以后的所作所為想了個遍,半天才咬了咬嘴唇,忐忑地問:“莫不是我欠了你什么?”
看著她滿臉不安并期待的樣子,黎牧十分不屑地將頭轉開,“你以為呢?”
“若讓我以為,那我必然是覺得不欠你什么。”陶晴站在自己的角度上,雖說黎牧幫自己將出云坊的生意談了下來,可自己也算是幫他拿下了沈浩波,這樣一來一往,兩人之間應該算是扯平了才對。
黎牧正抬頭看著頭頂的那棵青檀樹,聽聞此言也不搭話,只是才扭頭瞟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陶晴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欠了他什么,向來直踏踏實實的那顆心也被這一眼給瞟得虛了起來。可此時他臉上確實是平靜得很啊,要非說出些不同來,那只能稱作滄桑后的云淡風輕吧,就如眼前的這棵樹,因為獨自立在院中,歷經二十多載的秋霜冬雪,如今不管面對什么都能云淡風輕起來了……
可黎牧這樣的年紀放在二十一世紀實在還年輕得很啊,所以滄桑什么的果然是錯覺,陶晴在心中敲了一下秀逗的腦袋。
兩廂沉默著,陶晴總覺得這樣坐下去,情況會越來越糟,可她又覺得就這樣離開,怕是以后就沒有機會了,于是只好沒事找事,繼續摩挲手里的茶杯。
好在這時,有人解了圍,曾管家進來,看到他們兩人的情況也是愣了一愣,為了不被牽連,趕緊上前道:“少爺,先生已請好了,正要去給二少夫人選一個合適的安息之所。”
黎牧想也不想,面無表情道:“二少夫人與娘親的八字不合,就不要葬在祖墳那里了,還是選在她自小成長的地方吧,讓人選一個好點的地方,厚葬了……”
這,不管如何,孔洛曾是黎家的少夫人,即便是如今,那也是黎牧的平妻,若是不埋在祖墳里,委實有些說不過去了,可如果已經明白了其中因果,便知道這么做也算不得過分。
但曾管家恰是個不知情的,他只曉得從黎家聲望上來衡量,是以,站在那里久久未動,直到發現黎牧實在沒有要改變主意的跡象,這才垂著頭離開了。
成了親,卻不能葬入夫家祖墳,對古時的女子來說,那實在是件很不體面的事情,陶晴看著眼前的人,忍不住慶幸,還好喬桐沒有做下那些事,還好自己附身的對象是喬桐,還好……
陶晴忽然呆住了,也不敢抬頭看黎牧,只是盯著桌子,一顆心“咚——咚——”地亂跳,剛剛黎牧在講起過往之事時,對著她稱呼“喬家小姐”,而不是“你”,當著“喬桐”的面,他竟然將“喬家小姐”置于第三人稱的位置上,適才自己意識急著打探八卦,竟然將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忽略了了。
若沒有前面幾次的任務,那她現在還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立馬回桐華苑回家睡覺,可前兩次的教訓讓她在不敢抱有什么僥幸了,看來還是馬不停蹄的回桐華苑睡覺穿回去比較好,可是就這樣逃之夭夭也忒不體面了,陶晴無語抬頭望天,然后忽然福至心靈:“你看,今日沒有云彩,月亮還真亮啊!”
黎牧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半天終于抬頭瞅了一眼,又回過頭,用眼角的余光掃了她一眼,涼涼地道:“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
陶晴現在的大腦已經完全歇菜了,若現在有人對她說“某某吃了米田共”,她大約也能順著接一句“想來味道是不錯的”,更遑論黎牧說的還是一句詞,是以,她當下想也沒想地跟著答:“明月這么亮,就是因為沒有彩云。”
黎牧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好似一大群人在他家酒樓吃飯不給錢一樣難看,“是,彩云不知道去哪里逍遙了,倒是月宮日復一日地這樣清冷,已經許久了。”
明明是氣得要死的樣子,可說出口的話竟然如此酸溜溜的,何況還是從黎牧這樣精于算計唯利是圖的人口中說出來,真是讓人有些受不住。
陶晴聽著不舒服,于是決定起身回桐華苑,反正現在任務完成,順便穿回去也不錯,總覺得留下來會出事。
黎牧在旁邊甚是安然地坐著,也不說話,可就在她要起身的那一瞬間,忽然開口了:“我是個商人,向來將事情算得精,從不欠人什么,也不許人欠我。”
這話教人聽得心發虛……
黎牧又道:“話不說不明,我知你素來不喜欠人情,本來也確實是打算盡力遂了你的愿……可后來想著,若能教你在我這里欠了人情債,那么待有一日離開后,你也許就能忘得慢一些。”
經歷過前面幾次的杯具,陶晴現在已經徹底被打擊到了,聽了這話,加上剛剛“喬家小姐”,她心中警鈴頓時叫囂起來,如今也沒了力氣去抵死不認賬,說是在的,若不是工作不允許,她真的很想很想問一聲:“ 大哥,你們到底是從哪里看出來的啊?”
可她還沒有起身,黎牧就起身朝屋里走去:“這幾日連著奔波,我困倦得厲害,要睡了。”
陶晴看著那一身的面部袍子,浸著清冷的月光離去,“吱呀”門開了,須臾,又“吱呀”一聲關上了……
這院子浸著月光,當真還有些冰涼……
陶晴起身,無聲的笑笑,一步一步朝外走,到頭來自己還是又欠下了人情債啊,你明明知道了,卻不去點破,這人情還當真是不好還的……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里終于又靜了下來,“吱呀”一聲在無聲的夜里,格外的清脆,清晰且脆弱,那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來。
他走到石桌前,伸手摸了摸先前的那兩只茶杯,果然,人走茶涼……
一個月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夜晚,他從客棧里出去,一路趟著月色往山上走,摸著墓碑道:“兒子很高興,總覺得這許多年來,便是為了這一天,娘親今日見過她了,您留下的那棵青檀樹大約真的要拿去做宣紙了……”
如今,天階夜色涼如水,他上前兩步,伸手摸了摸粗糲的樹皮,道:“看來,你只能繼續長在這里了,也好,陪我到終老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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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黑著臉從車上下來,殺氣騰騰地往里沖,一雙運動鞋竟然也能被走出氣壓千鈞的架勢,旁邊的人見了這個情景,也沒敢上來阻攔。
可她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就被一張笑若春花的臉給堵住了,某人眉眼彎彎做無辜狀:“妹妹回來了?妹妹吃好了么?妹妹睡得好么?妹妹錢夠用么?”
陶晴惡狠狠地等著那人,兩拳緊握,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