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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毓先把王家放在一邊,畢竟,這是他打算放在最后收拾的,因而只是讓人注意王家的動向。
“陛下,荊姑娘求見。”宮人匆匆趕來匯報。
從知道這位姑娘的真實身份后,宮里的人對她就恭敬了很多。
畢竟,一個宮妃并不罕見,而皇帝的貼身女官卻只有她一個。
楚毓一愣,恍然發現已經過去這么久了,荊管彤也確實該回來了。
“宣。”
荊管彤自然是梳洗了一番才來見的楚毓,可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她的旅途勞累,整個人都黑了不少。
“臣女參見陛下!”
“快快起來!”楚毓打發走其他人,讓荊管彤走進后才問:“朕要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臣女幸不辱命。”荊管彤微微一笑。
楚毓讓她去流放之地,可不僅僅是讓她當宣講師的,而是讓她趁機查探一下西南官場與民間的情況。
西南地處偏遠,所謂山高皇帝遠,在這個信息不發達的時代,想要將全國每一個地方都掌握在手中,那是不可能的,而西南又是要塞,楚毓不能放過,所以他先讓人打探一番。
楚毓也心下一喜,“這幾天你就在朕的御書房寫,不要讓人知道。”
“是。”
荊管彤一邊寫,楚毓一邊與她說著話,“此次過后,你也出現在人前了,朝堂上的人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朕是讓你做什么的,有信心抵抗住壓力嗎?”
荊管彤當然不可能說沒有,事實上她也確實有,以前她就曾協助過她父親處理許多事務,有過經驗,如今即便對一些宮務不熟練,但也能很快適應。
見她認真肯定道:“臣女必不辜負陛下所望!”
“那好。”楚毓一錘定音,“朕會先安排你參與編史,務必落實好《千古》的進展。”
“是。”
荊管彤又想到了一件事,她猶豫了一下,才看向楚毓開口問道:“陛下,史書編撰中,《遺罪》里可要記載過往官員之罪?”這也是在問是否追查官員們過往所犯之罪。
楚毓手中翻看奏折的動作頓了頓,才開口道:“不必了,只要無人提起,那便過往不究,不過,若是有人翻出過往之事,可以記上。”
荊管彤明白了。
楚毓說的過往不究可不僅僅是不記上史書,而是只要朝堂上的那些人愿意,他就可以不追究他們過往所犯之罪,當然,前提是他們要私下解決好,不弄到明面上來,并且日后為他所用。
對于自己人,他還能勉強忍下他們的過錯,而非自己人……呵呵。
沒用多久,許多人就發現,一些平時不起眼,但所處位置又很重要的官員的過往罪史被扒了出來,證據都被送到了楚毓的御案上。
而楚毓對那些人也是相當的不客氣,直接按律令處置,只有往重了判,沒有往輕了判的。
不過,奇怪的是,一些人所犯罪行加起來已經足夠抄家滅族了,可楚毓卻怎么也不下旨殺人,像這種罪行,他全都是抄家流放。
對于這種罪人,楚毓表示:想死?有這么容易?不留著贖罪竟然還想死了一了百了,真是一群渣滓!
群臣們心頭憋了一口血,怎么吐也吐不出來,因為他們總覺得皇帝這話是在隱晦地說他們。
其實這還真是他們想多了,但免不了有人心里有鬼。
官員有許多種類,純臣、直臣、佞臣、權臣、貪官、清官、尸位素餐官。
大楚的選官制度是每年三月瓊林院開放選官,參與選官的人將按以下要求優先擇選:
第一、有名望者;
第二、有才學者;
第三、有能力者。
截止年齡四十歲,入選人數五十。
從這個選官制度便能看出來,其中選出來的人究竟如何。
雖然楚毓也并不覺得會考試有學識的人就能做好一個官,但是他覺得,只有曉百家明事理才能做好一個人。
為官的前提是為人。
如果僅僅以名氣大小判斷一個人是否如何,那么現代的那些記者水軍穿過來的話肯定能把自己捧成全國第一。
可事實上,他們只會操控輿論,根本不會做官。
所以,選官制度的改革是必然的,朝堂上的那些人他都要慢慢更新換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外如是。
***
謝相回到家中心情很糟糕,謝夫人本還想與他說說有適齡女兒出嫁一事,見狀也就罷了,她沒興趣往槍口上撞。
而謝奕作為謝相親自選定的繼承人,怎么也有些特權的。
“父親何至于如此動怒?”
謝相冷笑道;“你沒看出來嗎?陛下處置的那些人里,過半都是我們的人,這是擺明了要對謝家下手了。”
謝奕淡淡道;“那又如何?”
謝相看著他。
謝奕給自己倒了杯茶,嘗了一口,又似乎覺得這茶太冷,便又微微蹙眉后放下了。
“一棵大樹想要長得茂盛繁榮,必然要修剪枝葉,兒子倒是覺得,陛下此舉,于謝家來說也并非壞事。”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就像我們也會策反其他世家之人一樣,我們的人也在被其他世家策反,這其中究竟情況如何,還不好說,借著陛下的手清洗一番,也是個名正言順處理奸細的好機會。”
謝相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你果然心思細膩,如今所能,已不輸于我。”
聽著對方的夸贊,謝奕卻并無喜悅之情,“父親不是想不到,不過是一時被陛下影響到了,等冷靜下來,自然也會明白。”
謝相搖搖頭,不再多說。
他是能想明白沒錯,可已經比謝奕多花了時間,或許……他是真的老了。
“你真的打算放棄永樂公主這條線?”
謝奕看了他一眼。
“當然不,這么好的機會,怎么放過。”
“可你說……”
“兒子不過是說不會讓謝家人娶永樂公主罷了,可兒子從未說過不會用她做其他的。”
他微微一笑道:“算算時間,王家那個二房之子,也應該在回盛京的路上了。”
謝相眉梢微動,“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