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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仗著靈活的身形，小孩很快沖到了姜桃跟前。

姜家人見了他，面上倒也不顯驚訝。

這孩子就是姜桃的幼弟姜霖了。姜霖現(xiàn)下不過五歲，還不到成人腰高。

所以他剛沖過來，姜老太爺輕而易舉地一伸手，就把他后脖領(lǐng)給提溜住了。

姜霖像條胖泥鰍似的瘋狂扭動，不僅沒扭開姜老太爺?shù)氖郑粫r不覺手里的扁擔(dān)還被趙氏給搶了過去。

姜霖扁了扁嘴，帶著哭腔急急地喊道：“還我的扁擔(dān)……不是，還我的姐姐！”

“霖哥兒不鬧了，奶帶你回家吃糖好不好？”老太太孫氏哄著他。

小姜霖最是貪吃了，往常聽到糖就什么也顧不上了。

這回卻不同，他絲毫不為所動，像沒聽見似的，一個勁伸著手就要往姜桃身邊撲。

姜老太爺雖然年紀(jì)大，但也是有把子力氣的莊稼漢，姜霖憋得小臉都紅了還是沒法掙開。小孩子皮膚也嫩，當(dāng)下前脖子就勒紅了一圈。

姜桃看著一陣心疼，只能坐起身道：“爺爺把阿霖放開吧，我和他好好說。”

姜老太爺對姜桃本就心懷愧疚，加上今天姜桃也算配合——他們都準(zhǔn)備把她送上山了，姜桃還是不哭不鬧的，又讓老爺子心軟了幾分。所以姜桃一開口，他就把手放開了。

姜霖急急地到了姜桃身邊。

姜桃看他眼眶發(fā)紅，小臉發(fā)皺，還以為他要忍不住淚意了，干脆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懷里，拿衣袖給他擦眼角。

小姜霖卻把頭扭開了，帶著鼻音甕聲甕氣卻又無比堅定地說：“我才不哭！姐姐不怕，我保護你！”

姜桃心頭軟的心尖尖都快化開了。

在接受到原身的記憶后，姜桃對這個平時就十分依戀自己的胖墩弟弟還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她穿過來這月余，卻只見過他一次。

那也是個半夜，她突然醒了，然后就發(fā)現(xiàn)被窩里居然暖暖和和的，渾然不似平時那么冰冷。她起身查看，就看到自己被窩里鼓起來好大一塊。

將被子掀開一條縫兒，姜桃就看到了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姜霖。

姜桃把他喊醒，問他怎么悶在被子里睡，又怎么跑到她這里來了。

姜霖揉著眼睛，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和她道：“我怕姐姐冷，來給姐姐暖被窩，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姜桃又無奈又好笑。

后頭姜霖也不睡了，摸著暖乎乎的被窩說：“今天已經(jīng)暖好了，我是大男孩，不能和姐姐同睡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

姜桃還來不及應(yīng)答，他就邁著小短腿下了床，趿拉著鞋跑走了。

不過也只有那么一次，后頭姜霖就沒有再來了。

姜桃倒也不怪他說話不作數(shù)，五六歲的孩子嘛，忘性本來就大，很有可能睡一覺就不記得了。

只是姜桃沒想到這弟弟聽說自己要被送走，居然抄著扁擔(dān)一個人追了這么遠——三霄山距離姜家可有一段路程，大人都要走上一刻多鐘的。

姜桃心頭又是溫暖又是酸澀，忍不住嘆了口氣。

小姜霖窩在她懷里，雙手緊緊揪著她的衣襟，就像生怕她一眨眼就不見了似的。聽到她嘆氣，小姜霖以為她在生他的氣，忙解釋道：“姐姐我沒有撒謊，我之前真的是想第二天晚上接著去看你的，可是第二次就讓奶奶發(fā)現(xiàn)了。奶奶不讓我去，還說你是在養(yǎng)病，我去了會打擾你，我只要乖乖的，姐姐就會很快好起來……”說到這里他哽了一下，復(fù)又強忍住了，接著說：“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姜桃連忙應(yīng)道：“姐姐知道的，沒有怪小阿霖呢。”

他們姐弟這么說著話，聽得姜家人心里都怪不落忍的。

趙氏唯恐遲則生變，立刻道：“霖哥兒擔(dān)心姐姐也是有的，只是進廟也講究個時辰，咱們在這處干站著也不是個事兒，不如讓他們姐弟邊走邊說。”

小姜霖聽了立刻就齜牙炸了毛，又要從門板上跳下來。

姜桃把她攬住了，點了頭道：“是這個理兒，大伯二伯接著走就是了。”

姜老大和老二都是一把子力氣，多抬一個小胖墩也不吃力，一行人就接著往山上去。

“小阿霖不急啊，聽姐姐和你說。”姜桃一邊給姜霖捋背順氣，一邊輕聲細(xì)語地道：“姐姐不是要被丟掉哦，是姐姐的病一直不好，爺爺他們要把姐姐送到廟里，讓廟里的神仙給姐姐治病。”

孩子的情緒最容易受大人感染，看到姐姐到現(xiàn)在還這么鎮(zhèn)定，姜霖還真的平靜下來，將信將疑地問她：“真的？”

姜桃笑了笑，唇邊漾出一對梨渦，顯得越發(fā)溫柔，接著說：“是呀。阿霖一定是聽錯了，爺爺奶奶、大伯二伯都是我們最親的人，怎么會因為姐姐生病就要把姐姐扔掉呢？”

姜霖扭頭去看姜老太爺和老太太，兩位老人都不忍心地把頭扭了過去，但也沒有出言反駁。

趙氏干笑著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姐姐是去請仙人治病了，等治好了就接回來了。”

姜霖慢慢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反應(yīng)過來，問他們道：“那仙人不來怎么辦？或者仙人也治不好姐姐的病怎么辦？”

姜家其他人自然回答不出，姜桃就點了點他的鼻子，說：“不來姐姐就回家呀，繼續(xù)在家里養(yǎng)病。你還這樣小，怎么就跟個小老頭似的擔(dān)心這樣多？小腦瓜里整天瞎想。”

小姜霖努嘴道：“才不是我瞎想，是姜杰和我說的，說姐姐治不好了，大人們商量著要把你扔了。”

姜杰是二房周氏的孩子，和姜霖差不多年紀(jì)。但和乖巧懂事的姜霖不同，他是家里最調(diào)皮搗蛋的那個，山上爬樹，招貓逗狗，還愛聽大人壁角，學(xué)大人說話。”

周氏臉上的神色越發(fā)尷尬，干巴巴地罵道：“這臭小子混不吝的，就知道瞎說。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