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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歌猜想,九成是家里日子好了些,每回過去拿的禮也不錯,不再是那個需要接濟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劉家,她的態度自然就轉變了。其實,想想季母這樣的性情,是很平常的。季歌想起她頭一次回娘家時,季母雖有些嫌棄說話卻帶了些提點,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啊,自家日子都緊巴哪里有心思顧女兒。
對于季母,季歌也沒別的想法,就是逢年過節,有能力了就盡著一份心,送些節禮過去,也算是替原主全了孝道,旁的她一個外嫁女就不多摻和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成。
涼粉換吃物的賣買,到了九月底就沒有做了,山里沒有涼粉果。今年的收獲比去年要多些,季歌三姑嫂每天整理著換回來的吃物,亂七八糟的種類繁多,做這事的時候,她們心里特別的開心,完全可以體會到,收割時節農民伯伯的那種激動和興奮。
主要是大郎也在家里,有個伴也放心些,跑了很多個山頭,不僅尋的涼粉果多,比較深的山里,鮮有人去,里面的野果菌子也多,吃不完就曬成果脯,菌子也沒拿出去買,直接曬成干,想來明天搬出去了,想要吃點菌也不容易,留著自家吃。野板粟足足有半個袋子,這種野生的味道特別好,生吃也好吃,燉湯也美味。
還有一個很意外的事,掏到了一個野蜂蜜!代價也是有的,大郎和二郎被蟄了好幾下,季歌急的不行,她又不知道怎么處理這事,慌慌張張的跑去了順大娘家,好在順伯有經驗,麻利的拔出蜂針后,將拿來的草藥搗成汁敷在了傷口,也不知是什么草藥,沒幾天就消腫了,并沒有起不良反應。季歌松了口氣,很嚴肅的告訴著兩兄弟,往后不能再這樣冒險!
涼粉換吃物的賣買不做了,家里就清閑了不少,季歌和劉大郎商量著,正好趁這時候,去趟松柏縣探探情況,吃飯的時候,一家人都在,就把這事說了說。次日一早,稍稍收拾了番,季歌夫妻倆踏著白茫茫的霧,手牽手的行走在山林里,前往松柏縣。
第031章
松柏縣非常大,特別繁華,站在城門口,看著人潮擁擠的熱鬧大街,季歌心生恍惚,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只身一人前往大城市打拼,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是她不愿意回想的,倘若有重選的機會,她想,必定不會再選這條路,太難太苦,成功是成功了,可她的下半生卻過的不好,年輕時用身體拼財富,事業剛穩定,卻成了用財富養身體,到來頭,她什么也沒得到。
她其實是極喜歡清巖洞的氛圍,那種平平淡淡細水長流的生活氣息,讓她格外的沉醉迷戀。她上輩子沒看透,以為所謂的好日子就是要掙很多錢,所以她拼命掙錢,財富兩字得到的越多反而越覺的少,她總是想,她還年輕要掙足夠的錢,然后找個人結婚好好過日子,她死的時候三十五歲,她以為自己還有大把的時間,她還年輕,可她卻死了,也不知,她辛苦拼來的家產會落在誰手里。
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她心里是歡喜的,有種很驚喜的感動,窮一點苦一點她不怕,她就想好好活著,過的舒心愜意。搖搖欲墜的家卻需要奮斗,是責任,她得到了這個身體,就要擔起肩上的責任。奮斗歸奮斗,她是萬萬不會如前世般拼命,就好像瘋魔了似的。
時間緩緩流逝,和劉家人朝夕相處,溫馨溫暖點點滴滴匯入心底,她溶進了這個家里,是家里的一份子,兜兜轉轉,到頭來她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要掙錢要奮斗。這一次是不同的,季歌心里明白,這次和前世是完全不同的。她有一個家,有一個對她很好的男人,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家有愛。
剎那間,季歌被一股洶涌澎湃的情緒包圍,她不知道要怎么來形容,就覺的特別的有動力,整個人很興奮很激動。
前世她獨自一人都能打拼出一條路來,這輩子是和家人在一起,還有什么是戰勝不了的,定也能經營出一份安安穩穩的幸福。
“媳婦。想什么?路上只吃了點餅子,咱們是吃面還是找家小飯館?”劉大郎跟著隊來過幾回松柏縣做事,多少還是有些熟悉,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季歌穩了穩情緒。“找家小飯館,吃了飯,再去找個住宿的地方。”
松柏縣離清巖洞很遠很遠,途中他們還搭了好幾回牛車,真一腳一步的走過來,得整整一天。現在約摸是申時過半,下午四點左右的樣子,吃個飯再去找住宿的地方,也算合適,休息休息明天去打探情況。
“我知道有個小飯館,價格實惠味道也不錯,飯館旁邊也有住宿的地方,還算干凈整潔。”劉大郎邊說邊握緊媳婦的手,往熟悉的小巷子拐去。
這會他是什么也沒有想,只有一個念頭,得牢牢的握緊媳婦,不能把媳婦給丟了。
時辰尚早,小飯館很安靜,是對中年夫妻開的,正在忙碌的洗洗切切的活計,見有人進店,老板娘抬頭一看,對著劉大郎笑。“要吃飯吧?想吃點什么?前幾天佑哥他們過來做事,我還訥悶怎么少了個,說你家里有事不回隊里了。”說著,看向一旁的季歌。“這是你媳婦吧?你倆可真配,模樣都好著呢。”
“柳嫂來個一葷一素就行。”劉大郎說著,側頭看了看季歌。“媳婦,這是柳嫂。”
季歌抿嘴溫和的笑著。“柳嫂好,我和大郎過來縣里看看情況,想著這地方大,掙錢的門路也寬些,初來乍到的,說不得還得向柳嫂討討底呢。”
“這有什么,盡量問就成。我和你柳哥啊,當時過來的時候,也就你們這年歲,剛開始的時候,是很艱難,咬咬牙扛過去,就會慢慢好起來了,你看,這一轉眼的,就二十來年了,日子就這么過過來了。”柳嫂擦了擦桌面,又給倆人泡了杯茶,想著該拾掇的也拾掇的差不多了,索性就坐在桌邊和這小夫妻嘮起話來。
柳哥麻利的張羅好兩個菜端了過來,拿著搭在肩頭的布巾擦了把汗,笑嘻嘻的坐了下來。“我跟你們說,松柏縣這地方,大,人也多,想做個營生賣買,只要肯下功夫,左右也餓不死人,想當年我和你柳嫂剛來的時候,最開始的大半年,過的跟個乞丐似的,拼命的干活掙錢,有錢都舍不得花,攢了點積蓄后,就琢磨起擺小攤子,足足想了整整三天才咬牙做了這決定的。”
“就怕掙不到錢把那點子家底虧的一干二凈,不怕你們笑話,那大半年的苦日子真是過怕了,后來還是你柳哥狠了心腸做了決定,我心里那個忐忑啊,一顆心整日整的慌,根本就壓不住,好幾夜好幾夜睡不好,總是做著各種夢。”柳嫂盛了一大碗飯擱到了桌上。“你們吃吧,邊吃邊說,噯,就是覺的挺親切的,跟你們嘮嘮我們的經歷,好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時辰,太陽下山后,天色略顯灰暗,季歌和劉大郎才走出小飯館,去了隔壁找了個住宿的地方,房子有些窄小,很是簡陋,好在打掃的干凈整潔,十二文錢一晚上。倆人洗了澡,躺在床上很疲憊,卻沒有立即睡覺,細細的說起今天在小飯館的事,說了好一會,才打著哈欠沉沉睡去。
對松柏縣有了個大概的了解,次日一早,季歌和劉大郎在小飯館吃了面,肚子飽飽的開始逛著縣城。
“也不知道花伯他們搬到了哪里。”季歌存了點期待,說不定,會遇到花伯和花大娘呢。
劉大郎搖了搖頭。“不太清楚。”
一天逛下來,收獲頗豐,季歌對松柏縣的物價有個清晰的認識,房屋出租價格方面心里也有了個底,各種小營生以及店鋪的銷售情況也略略的探了番。主要還是柳哥柳嫂,給他們做了個詳細的介紹,才讓他們有了個明確的方向,打探起來就事半功倍了。比較可惜的是,并沒有遇到花伯老倆,看來只能寄希望于日后了。
該知曉的事都知曉的差不多,季歌和劉大郎在第三天一早就退了房,和柳哥柳嫂道了別,匆匆忙忙的達上了返回的路。得回去好好的規劃規劃,應該是明年,山里積雪融化后,再去一趟松柏縣,把房屋一事落實好,接下來就是搬家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回到家時,正好太陽落山,天邊的晚霞色彩絢麗,美的心醉沉迷。劉家的四個孩子,站在晚風里,對著山里的出口張望著。見到季歌夫妻倆身影時,二朵和三朵立即歡快的飛撲過去。響響亮亮的嗓音,透著滿滿的喜悅,眉開眼笑的模樣,像極了花朵綻放的瞬間。“大哥大嫂你們可回來了,想死你們了。”相比二朵的熱情,三朵則內斂許多,就只喊了大哥大嫂,并沒有說別的話。
“我早早的就做好飯菜了,等你們回來就可以開飯了,熱水也燒了一鍋。”二朵嘰嘰喳喳的說著話,明明才離開三天,好似離開了好久,有著說不完的話。
二郎時不時的插兩句,三郎和三朵靜靜的聽著,漂亮的杏仁眼亮晶晶的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