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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大嫂和姐的話后,阿桃就陷入了無比痛苦的掙扎中。大嫂和姐的爭吵皆因她而起,是不是她重回季家,這一切都會好起來?可是想著要離開姐的身邊回到季家,她就好想哭,一顆心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的揪著,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不想離開姐,不想回到季家,若她不回去,仍留在劉家,她就成罪人了。
“別哭。”季歌嘆著氣,把三朵拿到懷里,見阿桃低垂著腦袋,她心疼的很,也把她帶到了懷里,這倆孩子看著內向,卻都是心思細膩敏感,她發火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讓一朵的話給阿桃添了心里負擔,這個孩子已經夠苦了,好不容易才好過些。“姑娘家的金豆子掉多了,就成水了,水是不值錢的。”
“媳婦,喝口水。”季大倉是直接蒙了好么!這會氣氛稍有緩和,他才反應過來,連忙倒了杯水遞給媳婦,然后,手腳無措的立在一旁,他其實也沒搞清楚,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來了。
季歌的一番話說出口,一朵就有些蔫了,她自己是清楚的,她確實沒有盡到心,盡力和盡心它是兩碼事,說到底她還是心虛的。心虛歸心虛,同時也覺的很委屈,阿杏也太不留余地了,說變就變了,昨天那句大嫂其實是帶了試探了意味,倘若阿杏不應這句大嫂,說兩句情分話,她就可以借驢下坡,跟她好好的道歉,可阿杏沒有!
又見到她那穿著打扮,下意識的就覺的,劉家的日子好起來了,阿杏就不顧念她了,端起了架子,揪著她的這點錯不放過,一點情面也不留,好歹她也是劉家的小姑子,倆人這么親密的情分,說沒就沒了?阿杏做的也過份了些。一腔悔意盡數變成了怨氣。
“包子都涼了。”劉大郎小小聲的吱了句,忍不住拿了袖子擦額頭的汗。
八月的天,大清早的,他就冒汗了,想想也挺醉的。
“吃包子。”三朵從大嫂的懷里站了出來,一手拿個包子,分別遞給了大姐和大嫂,睫毛上還沾著淚水呢,臉上卻帶著笑,一雙眼睛紅通通的,眼眸卻亮亮的,帶著希翼的光芒。“大姐大嫂吃包子。”
季歌正要接包子時,就聽見了啪啪啪的敲門聲,特別的急切,伴著花大娘的聲音。
大娘!季歌立即起了身,匆匆忙忙的跑去開了門。“大娘。”余光看見旁邊的人,愣了愣。“余嬸。”
“噯。我先過去了,今個出攤要晚些罷?等旁人問起時,我會跟他們說的。”余氏正在家里吃飯,隱約聽見從劉家院子里傳來的嘶吼聲,想起昨日大郎媳婦和一朵夫妻的不對勁,她忙擱了早飯,湊到了劉家院墻外豎起耳朵偷聽了會,果然是吵起來了!
她暗想遭了。這一朵分明是針對大郎媳婦,大郎媳婦不會吃虧罷。當時她就想趕過去救場,可邁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不對啊,她以什么立場說話?不行,得找花大娘去,聽大郎媳婦說起來,因花家夫妻對劉家幫助頗多,劉家把花家夫妻是當長輩孝敬的,這節骨眼上請了花大娘過去是最好不過了。
想妥了,余嬸怕自己走的慢,咬咬牙出了錢租了個牛車,好在大清早的,大街小巷人不算多,一路順順暢暢的就到了天青巷,跟花大娘說了一句,她忙扔了手里的活,倆人又乘著牛車迅速回了貓兒胡同。
等著余嬸走遠了,季歌才訥訥的問道。“大娘,是余嬸喊你過來的?”
“對。她租了個牛車,說這院子里氣氛不對,怎么回事啊?”花大娘溫聲溫語的問著,上下仔細打量著季歌。“咱進屋說,這牙齒還有咬著嘴的時候呢,一家人嘛,總有個磕磕絆絆的,你退一點他讓一些也就過去了,不要太計較,這樣日子會過不順暢的,你自個跟著也舒坦不起來。”
果然是余嬸。季歌心里暖洋洋的,有些人,對她好一不定能得到相應的好,她不會將心比心。可也有些人,她懂的珍惜,她拎的清楚,情分就跟那酒似的,越久越香醇。“好,咱們進屋說。”頓了頓又說。“這事啊,還真得大娘你來。”反正她是沒有那個耐心,想來就算她說了一朵也聽不進去。大娘是個長輩,由她細細碎碎的把事順一順,給一朵引導引導,想來會有一定的成效。
日子還得往下過,一筆寫不出兩個劉來,日后還得來往,這局面怎么著也要把它解一解。現在大娘來了,有她在中間緩和著,就容易多了。
“噯,好孩子。”花大娘笑的滿臉慈祥,伸手拍了拍季歌的手。
季歌聽著這話,神色略略一僵,認真的道。“大娘,我是不會示弱的。我錯了我擔著,但這事我沒有錯,我不要這大度的名聲,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包容誰。”
“你是我閨女哪能讓你委屈了。”花大娘樂呵呵的笑著。“我啊,會妥當的把這事撫順了。”來的路上她也聽余妹子說了說,是挺棘手的,不解決好這事,留了疙瘩,難免會影響到大郎倆口子。說多難也沒有,一朵那孩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本性還是好的,就是一眼迷了心罷了。唉,這父母早的走,留下群孩子也是怪艱難的,有點兒磕碰,就折折騰騰,到底是年輕,那股子氣性喲,嘿嘿嘿。
季歌見大娘笑的挺愉悅,一頭霧水的問。“大娘你笑什么?”
“等你們到了我這年歲啊,回想起這些舊事,準會哈哈大笑。”花大娘帶著一臉笑意進了廚房。
第071章
廚房并不大,坐著一桌人,顯的有些擁擠,花大娘剛走到門口,就見對面的一朵滿臉淚痕雙眼紅腫,模樣甚是憔悴,她眼里浮現心疼。“怎么哭了?”聲音輕輕柔柔,宛如來自母親的關愛。
說完,她便三步并兩步走到了木架旁,拿起臉盆兌了些半盆溫水,端放到了一朵跟前的桌面上,邊緩緩的擰著帕子邊道。“哭多了眼睛會疼,來,用帕子擦把臉,再把熱帕子敷在眼睛上,這樣會舒坦些。”
也就是小時候,爹娘尚在,身體安康,家里日子過的穩當愜意,她摔著磕著碰著哪了,娘總會百般心疼的抱著她,細心的呵護著,爹也會在旁邊想著法子的逗她笑。這樣的溫馨,美好的如同夢境般,自爹病著后,就再有沒有過,她受了委屈,難過時,就會想起這些往事,越想心就越疼,倘若爹娘還在,她的人生應是另一番模樣。
此時,花大娘的舉動,又一次牽動了一朵的心弦,剛剛才止住的淚水,忽的又一滴一滴的滾落。
“怎么又哭了?”花大娘靠近了些,微微彎著身子,把擰干的溫熱帕子擱在了一朵的臉上。“莫哭,回頭眼睛該哭壞了。”
細細的呢喃,像一陣春風,一朵忍不住撲進了花大娘的懷里,雙手抱著她的腰,悶悶的低泣著。
若有似無的聲音,仿佛是在喊著娘。
室內的其余人都怔住了,尤其是二郎和大郎,他們出生的要早些,也曾享受過幾年父母的愛護和關懷,那種來自血脈里的溫暖,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那份親情是無私的,完完全全都是為著孩子著想,滿滿的都是愛,滲透進生活的點滴里。它有多么的溫暖,失去后,就有多么的絕望。而季歌帶來的溫暖,是失而復得的驚喜,兩者雖有差別,卻是可以不必細究的。
雙胞胎對父母沒有印象,他們剛出生沒多久,父母相繼去世。每個孩子都是渴望父愛母愛,這是種天性,自然而然的,隨著慢慢的長大,心底會有份模糊的念想,關于父愛關于母愛。三郎和三朵也聽見了大姐的低喃,他們先是茫然,緊接著,幾乎是同時,看向廚房外面,尋找著大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