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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寧侯,恭喜恭喜!”
“長寧侯尚了公主,日后可就不同尋常了,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依著陛下對大公主的寵愛,又怎么可能會虧待侯爺這個女婿?”
“哈哈哈,還是要祝長寧侯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京城里熱鬧非凡,長寧侯府內(nèi),更是一片熱鬧盈天之景,一些勛貴、高官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面對這場陛下親自賜下的婚事都是一派祝福之色,推杯換盞間完全看不出彼此之間曾有過齟齬。
——哪怕這場婚事是長寧侯設(shè)計得來的,京城里稍有臉面的人家都對他的行為看不上眼,嗤之以鼻,但官場上的真情假意哪怕是混跡其中幾十年的老狐貍都未必能說得清,他們只需要知道,從今往后,長寧侯,長寧侯府,都再與往日不同,便夠了。
為了未來能夠獲得的好處,現(xiàn)在豁下些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同樂同樂,多謝大家吉言!”
“蕭某在此,先干為敬!”
大堂中,觥籌交錯間皆是一副喜洋洋之景,主人公長寧侯感念著諸位的祝福之詞,素來冷冰冰的面容上也是染上了淺淺紅色,盡管摻雜了些酒意,也難掩目光中的期待。
若不是在座的眾位都知道,恐怕還真要以為他對大公主情根深種了。
而比起前廳的熱鬧非凡,后院中卻是沉寂不已。
大紅的婚房中里里外外守了不少人,定眼一瞧,除了一些宮女嬤嬤,竟還有不少侍衛(wèi)。
婚房正中央的喜床上,一身著鳳凰描金邊璀璨若天邊流霞般的火紅嫁衣,腰環(huán)金紅綴瑩潤東珠腰帶的女子端然而坐,火紅的蓋頭墜感極佳,將那張面孔遮得嚴嚴實實的,分毫不可見。
房中的燭火明明滅滅,襯得房間里也是忽明忽暗,沒有一點成婚該有的喜意,反而安靜的嚇人。
斂秋在一旁站著,大氣都不敢出。同一邊的嬤嬤對視一眼,眸中盡是無奈。
“斂秋,”一聲輕淡的聲音忽地響起,斂秋忙躬身應(yīng)道:“公主。”
正中央坐著的女子一把扯下頭上的蓋頭,露出那張絕美的面容,她鳳眸輕轉(zhuǎn),面色冷淡,臉上沒有一絲喜意,沉聲吩咐道:“吩咐下去,著人備水,伺候本宮沐浴。”
“是!”斂秋連忙吩咐了下去,哪怕公主此刻的行為不合規(guī)矩,也沒人敢說一句話。
公主慢慢站起了身,瞧著周遭一片大紅之色,神色間不可忽略地閃過些嫌惡,斂秋斂冬眼觀鼻鼻觀心,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公主四下轉(zhuǎn)了一圈,眉心緊鎖:“還有這些紅布都給本宮撤了,瞧著礙眼!”
“是!”周圍的侍女連忙上前,也沒敢問一向最喜紅色的公主今日怎么看這些紅布那么不順眼,只趕忙將那些大紅的東西通通撤了下去。
等到房間恢復(fù)了素凈,謝令從的眉心才算舒展了一些,她眸光掃視了一番,而后,緩緩地落在了那張喜床上。
周圍一瞬間的寂靜,斂秋回過神來,忙上前道:“奴婢這就把它給換了!”她說著就要上前,卻聽公主道:
“等等!”公主上前兩步,打量著那張床,眉頭再次緊緊鎖了起來:
“——你找人問問,這屋子,以前是誰在住。”
斂秋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看著那張床的目光也有些復(fù)雜,連忙退了下去。
斂冬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為公主拆卸著滿頭的鳳冠珠翠。
宮女們來來往往,不一會就將屋子裝扮地與她在皇宮的寢宮大差不差,瞧著順眼了許多;讓人準備的熱水也都已經(jīng)備好了,斂春斂夏在一旁低頭候著,時不時地調(diào)著水溫,往里面加些花瓣藥材。
謝令從端坐在桌子上,神色莫名。
去外面探聽消息的斂秋很快就回來了,她神色輕松,道:“公主放心,這間屋子是新建的,沒人住過。”
謝令從聞言,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一旁交代著各種事宜的孔嬤嬤見狀笑著上前,溫聲勸道:“公主先沐浴歇息吧,今兒一天下來也累了。”
謝令從這才神色微動,微微頷首,在宮人們的伺候下,慢慢梳洗完畢,再一看,那大紅的喜床已經(jīng)變了個樣,上面,都是她用慣了的一些東西。
謝令從眉頭舒展,自被賜婚以來一直沉郁著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斂冬輕輕將帷幔放下,同斂秋對視一眼,沖著那些宮女揮揮手,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關(guān)上門,在外面守著。
月上柳梢頭,夜幕漸漸黑沉,前院的動靜也慢慢歇了下來,整個院子中除了時不時響起的蟬鳴就再也沒別的聲音了。
斂秋斂冬一人站在房門一側(cè),面無表情,惹得被長寧侯打發(fā)過來伺候的侍女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院子里靜悄悄的,前院的燈火也都熄了,想來是客人已經(jīng)離席。不一會兒,就聽到連續(xù)的腳步聲,斂秋抬頭一看,就見一身大紅喜袍的長寧侯腳步平穩(wěn)地走了過來,后面還跟著一個小廝,眉清目秀。
許是因著公主的態(tài)度,斂秋現(xiàn)在看見紅色,心里也是滿滿的厭煩,對這位侯爺?shù)母泄俑遣盍它c。
——卑鄙無恥的小人!
“侯爺且慢!”眼見著長寧侯走到面前,斂冬一伸手攔在他身前。
長寧侯一挑眉,聲音清緩:“怎么,洞房花燭夜,本侯還不能進婚房了?”
憑心而論,長寧侯長得的確不錯,劍眉鳳目,五官棱角分明,端得上面如冠玉四個字,可再美的容顏,一想到他干的那些事,就猶如一坨屎哽咽在喉,惡心得緊。
斂秋眉頭緊皺,語氣生硬道:“公主已經(jīng)歇下了,侯爺且回吧!”
長寧侯眸中暗光一閃而過,聲音似乎帶笑:“本侯還未聽過,洞房花燭夜,不讓新郎進婚房的道理。”
“侯爺今日不就見識過了。”斂冬冷笑著反問,“公主今日乏了,侯爺還是趕緊離開為好,莫要擾了公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