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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步搖和耳墜的做工,應該是琉璃閣的,價值不菲,他如今還沒有功名在身,亦沒成家,每月的銀錢供房里開支,再買些筆墨紙硯并不剩下什么,他竟然舍得給她們買這么貴的首飾?該不會像農家養豬一般,養胖了就把豬拉出去殺掉?
宋庭芳十分防備,只是,白來的東西哪有不要的道理?她轉頭乖巧地問姐姐:“姐姐喜歡哪個?姐姐你先挑,姐姐我都可以的!”
宋朝夕挑眉,摸了把宋庭芳的頭頂,淡淡道:“乖。”
“……”宋庭芳偷偷紅了臉,今天也是渴望被姐姐看到的一天呢。
宋朝夕淡淡地看了宋蹤明一眼,宋蹤明立刻移開視線,臉卻紅了個透。
這對兄妹倆是怎么回事?一個比一個臉紅,不過,送禮物給親妹妹哪里不能送?何必搞出這一出?所以今天這一出是為她準備的,她有些不明白,宋蹤明前幾日不是還一本正經地教育她不要欺負了宋朝顏?怎么今天就變了?
可人家都主動示好了,她又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便挑了一那根六面鑲玉的步搖,庭芳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正好喜歡紅寶石的,宋朝夕就把紅寶石的留給了她。
宋朝夕挑眉,“那就謝謝大哥哥了。”
宋蹤明耳朵尖又紅了,板著臉揮手:“說了是順手買的,沒什么好謝的。”
宋朝夕眼神太淡,宋蹤明有些拿不準,妹妹到底喜不喜歡這頭飾?
不過和妹妹和解了,心頭的石頭頓時放下,整個人輕松了許多。
今晚應該不會做惡夢被妹妹罵了吧?
宋庭芳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宋朝夕笑笑要走,自始至終沒看容恒一眼,容恒原以為她是喜歡自己的,可她的表現又不像,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恰好宋朝顏過來,看到她們的丫鬟都拿著步搖和耳墜,蹙眉看向宋蹤明,故作不在意地笑問:“大哥哥,兩個妹妹都有首飾,怎么就我沒有?哥哥偏心。”
宋蹤明愣了愣,他沒有送禮物給妹妹的習慣,饒是之前對宋朝顏再好,也最多口頭上關心幾句,他本身就沒什么錢,琉璃閣的首飾又貴的要死,買這兩套首飾花了他全部家當,思來想去他選擇性忘了宋朝顏。
“朝顏妹妹什么好的首飾沒有?”
宋朝顏失神,從前宋蹤明跟她很要好,喜歡她甚至超過親妹妹庭芳,怎么宋朝夕一回來,宋蹤明也跟變了個人似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被男人忽視。
她笑得有些勉強,“大哥哥跟朝夕姐姐什么時候感情這么好了?”
宋朝夕翻白眼:“怎么?他是你哥就不是我哥了?跟我感情好還要跟你匯報?你家住海對面是吧?”
宋蹤明前幾天剛被罵過,聞言臉上還是火辣辣的,不過眼下宋朝夕罵的人變成了別人,他既松了口氣又覺得慶幸,幸好罵的不是他,只要不是他就行。
宋朝顏莫名神色難堪,下意識看向容恒,她既想容恒維護她,又不想失了氣度,便勉強笑了笑:“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關心姐姐。”
“關心我?你關心的方式有點特別,還是說你一向這么不會說話?”
宋朝顏面露難堪,她怎么就不會說話了?
她還要辯解,宋朝夕卻懶懶揮揮手,一副大度模樣,“行了,你比我小,不會說話我也不怪你。”
宋朝顏差點嘔血,什么叫她年紀小?她只比宋朝夕晚出來一會,不對,這好像是父母親維護她時經常說的話,她看向容恒,發現容恒沒有替她出頭的打算,便委屈地不說話了。
宋庭芳看呆了,好幾日沒聽到宋朝夕罵人了,這一罵,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天也不熱了,簡直通體舒暢!
她瘋狂鼓掌,“好,大姐姐說得好!”
宋朝顏:“……”
要吐血了,總覺得所有人遇到宋朝夕都會變得不正常,她才是這里最正常的人。
孫媽媽來請宋朝夕時,宋朝夕正和庭芳討論花藝,庭芳有幾顆花草到了修剪的時候,宋朝夕恰巧懂一些,便指點了她一番,聽聞孫媽媽的話,宋朝夕有種不好的預感,畢竟沈氏這人脾氣一向大,有什么事她總是氣沖沖找上門,如今自己不來卻派來了孫媽媽,證明這事是謀劃已久的,朝夕總覺得不尋常。
她蹙眉,不會是她猜的那件事吧?
第20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宋朝夕蹙著眉頭跟在孫媽媽身后,這是宋朝夕第一次進沈氏的院子,說來諷刺,雖然沈氏是朝夕親生母親,可不論是她還是原身,都未曾踏足過這里。
宋朝顏坐在杌凳上,姿態優雅,見宋朝夕進去,笑著指向一旁包著碎花繡物的的杌凳。
“姐姐不要客氣,坐吧!”
宋朝夕要笑不笑,她雖然第一次踏足這里,卻好似來了很多次,悠然自得,不動如山,進屋后一句話都不問,倒顯得宋朝顏有些沉不住氣。宋朝顏手指摩挲著茶盞,想著待會該怎么開口說這件事,過了會,孫媽媽端了一盞茶進來。
宋朝夕抿了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孫媽媽泡的茶連上次宋朝顏拿出來的都不如,可見下人們慣會看眼色,知道宋朝夕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小姐,好茶壞茶都不過如此,再好的茶喝了也沒多大用。
只是她嘴刁,不好的東西是一口都懶得吃的。
兩杯茶的功夫,沈氏才慢悠悠進來,宋朝夕記憶中,沈氏總是會無緣無故沖自己發火,可今天她神色從容,臉上不見怒氣,甚至還有抹不易察覺的心虛。
宋朝顏抿了口茶,拿著京中貴女的款兒,柔聲說:“姐姐從揚州回來也有一段時日了,在府中過得可還舒心?”
宋朝夕聽得有些發笑,“妹妹,我沒記錯的話,這侯府還輪不到你充大頭,不過是和我一樣的二房嫡女罷了,說到底是要外嫁的閨女,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宋朝顏也不氣,只輕輕一笑,事情到了這一步,家人都站在自己這一邊,宋朝夕的結局已經注定了,想到日后還要指望宋朝夕的血做藥引,想到宋朝夕注定了活不過這幾年,她便和氣道:
“姐姐好像對我很有意見?”
“不是好像,是本來就是,妹妹你完全可以自信點。”
宋朝顏氣得心口疼,每次見到宋朝夕她總會覺得自己被氣得心疾發作,她就不明白了,宋朝夕在揚州過的是什么日子,怎么會這般口舌伶俐,一點虧不肯吃,誰都說不過她,縱然是農家婦,也不會這般巧舌如簧。宋朝顏也想罵回去,可一來她嘴不如宋朝夕巧,二來她是侯府貴女的典范,侯府貴女無需會說,只需要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就好。
“我不像姐姐從小在姑母家長大,學得跟村婦一般。”
“你不用學,村婦雖然粗野一些,卻比不過你這般扭捏作態,要學也是村婦們跟你學。”
宋朝顏雖然心中有氣,卻還是維持著姿態,罷了,宋朝夕已經這般可憐,她何必再去計較呢?雖然父親母親都猶豫過,可只留一個女兒,他們最終選擇了自己,螻蟻再蹦跶,也終究是可憐的玩意兒罷了。
宋朝顏聲音溫和而從容:“姐姐你自小就喜歡跟我搶,母親送我紙鳶,你看著喜歡就想搶過去,父親送我九連環你也喜歡,嚷嚷著說九連環有你一半,叫我給你,別人不管送我什么,你都想占為己有,你跟我搶別的就算了,但我萬萬沒想到,你連男人都要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