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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驚訝壞了,前幾日她還想著要不要再催一催,誰知容璟這就開竅了,竟然也同房了!怎么選在這個時候同房?她轉念一想,便清楚了其中的緣由,原以為這個兒子不開竅,可人對人花點錢容易,用心思卻難,容璟這般為宋朝夕考慮,誰還能說這對小夫妻不美滿?叫了三次水,她兒子的身體看來是無礙了,只是兒子是武將,免不了朝夕身子要吃點苦頭了。
她笑了笑,心情大好。
“叫人拿出軟墊墊在椅子上。”
楊嬤嬤垂頭低笑,“是,老夫人,老奴這就去辦。”
宋朝夕走到門口正要抬腳,卻忽然腿一酸,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還好被容璟扶住了。他眼中閃過笑意,俯視她說:“我讓人給你備轎。”
宋朝夕咳了咳,有些不自然,她以前都走路去的,現在卻坐轎子,人家肯定會懷疑的,說起來都怪他,要不是他太孟浪,她也用不著這么慘。
到了轎中,宋朝夕打開手鐲進入蓬萊仙境,摘了幾片仙草嚼了嚼,吃了仙草后她精力立刻好了起來,人沒那么疲累,下身的疼痛也緩和了一些。轎子搖搖晃晃往前走著,早間不冷不熱,天氣舒適,宋朝夕昨夜睡得少,被晃得眼睛打盹,迷迷糊糊竟開始做起夢來。
她竟然夢到了宋朝顏!
夢中云霧繚繞,她以旁觀者的角度跟在宋朝顏身后。
宋朝顏被她傷了從侯府離開后便去了山中養傷,又“恰好”救了在山中禮佛的太后,她在太后面前伏低做小,各種裝可憐,因為她對太后有救命之恩,太后為了感謝她,便收了她做義女,又成全她的心愿,正好嘉慶侯府庶女剛去世,太后便順勢讓宋朝顏頂替了庶女的位置,并賜婚把她嫁給……
容恒!
宋朝夕猛地睜開眼,她心口跳動極快,還沒從夢境中回過神,她剛才夢到什么了?宋朝顏她竟然改變身份成了嘉慶侯府的庶長女?也就是說,嫁給容恒的這個人就是宋朝顏!
怎么可能!這也太荒唐了!世間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縱然太后再厲害,把姐妹嫁給父子倆,總要遭人非議的,太后不可能不知道這一茬。
那容恒知不知道這件事?應該是不知道的,容恒若是知道,至少也應該面露歡喜,可容恒自始至終表現得像個旁觀者,可見他并不知道事情經過。不過就算之前不知道,昨日洞房花燭夜之后,容恒也應該知道顧顏就是宋朝顏了吧?
宋朝夕忍不住冷笑,這本天書還真有意思,每次在她就要成功的時候,天書便會給女主提示,她斷了女主后路,天書就提示女主手鐲的存在,她傷了宋朝顏,天書就提醒宋朝顏太后在山中禮佛遇險一事,宋朝顏畢竟是女主,總有幾分頑強,她抓住機會竟然還真叫她翻了身!
只是,這事怎么想都太可笑了,她的妹妹宋朝顏竟然嫁給她夫君的兒子,成了她的兒媳婦?
宋朝夕靠在轎子上差點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宋朝顏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有那么多選擇,卻偏偏要來做她的兒媳婦?行,既然宋朝顏敢進來,那她這個做婆婆的自然也敢接招了。她是婆婆,是長輩,要她跪她就跪,說她錯她就錯,她倒要看看宋朝顏這個兒媳婦做的夠不夠格。
希望宋朝顏不要待不下去,哭著要和離才好。
宋朝夕唇角上揚,心情很好地露出一個譏誚的笑來。
轎子緩緩落下,宋朝夕進了大堂,新人早就到了,所謂的嘉慶侯府庶女顧顏正站在容恒身旁,低眉順眼,模樣恭順,像這世上所有伺候新嫁的兒媳婦一樣。
宋朝夕不動聲色地打量顧顏,她穿一襲大紅金枝線葉紋長褙子,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石榴發簪,配套的紅寶石耳墜,滿身的大紅色,按理說這紅勝火的顏色應該襯得她更為明艷才對,只可惜她身材纖細,個子又不高,穿大紅色的褙子已經有些過火了,又配戴著紅色發簪和耳墜,總給人頭重腳輕之感,莫名讓人想起被花朵壓彎枝頭的紅玫瑰,你總擔心下一秒那枝椏就會折斷了。
第36章
宋朝夕不動聲色地打量顧顏,她穿一襲大紅金枝線葉紋長褙子,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石榴發簪,配套的紅寶石耳墜,滿身的大紅色,按理說這紅勝火的顏色應該襯得她更為明艷才對,只可惜她身材纖細,個子又不高,穿大紅色的褙子已經有些過火了,又配戴著紅色發簪和耳墜,總給人頭重腳輕之感,莫名讓人想起被花朵壓彎枝頭的紅玫瑰,你總擔心下一秒那枝椏就會折斷了。
叫宋朝夕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人跟宋朝顏并不很像,怎么說呢,像是有一些像的,細看之下眉眼神韻都叫人覺得眼熟,只是倆人骨相完全不同,眼前的顧顏面部輪廓比宋朝顏更明顯一些,也有一種難掩的病態,那蒼白的面色簡直和宋朝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過顧顏和宋朝顏一樣身子骨都十分羸弱,這種羸弱的氣質騙不了人,她身上甚至帶著宋朝夕熟悉的藥味,若顧顏不是宋朝顏,又怎么會這么巧,倆人連吃的藥味道都一樣?
宋朝顏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她是一個大夫,對藥味極為敏感,聞味便能大概推出對方的用藥,宋朝夕內心忍不住嗤笑一聲,想不到顧顏真是宋朝顏,宋朝顏真的嫁進來給她做兒媳婦。
妙!真是太妙了!
她原想著要做一個良善的婆婆,不能磋磨兒媳婦,不能整日叫兒媳婦在身前伺候,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她就要做那傳說中的惡婆婆!叫宋朝顏日日請安伺候,叫宋朝顏知道,做人兒媳婦是什么滋味!
容璟和宋朝夕并肩走入大堂,容璟進去時闔屋的人都停住笑,甚至有幾人還站起來,端莊地立在一旁,老夫人笑著招呼她過去坐,于是宋朝夕便很自然地坐在容璟邊上的上座上。
顧顏,不,是宋朝顏在一旁恭敬地垂著頭,眉頭忍不住蹙起,宋朝夕走路腿又一瘸一拐的,雖然被裙擺擋住,卻還是能看出來,她剛成親自然知道女子洞房后是什么樣子,宋朝夕這樣走路是為的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昨日明明是她的洞房花燭夜!宋朝夕這般湊熱鬧干什么?國公爺都這個年紀了,怎么還能讓她這樣?難不成武將體力真的都這么好嗎?
而昨日她雖然也洞房花燭,可容恒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喝了不少酒,草草了事,根本不顧及她的感受,她疼得厲害,身子承受不住,也感覺不到一點歡愉,只能咬牙忍耐著,好不容易熬過去,只覺得松了口氣。正因為如此,她昨夜幾乎沒睡好,今日又顧著給婆婆請安,卯時便起床洗漱了,眼下她面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皮膚亦十分干枯,眼底烏青擋都擋不住。
反觀宋朝夕穿著淺金色五彩刺繡鑲邊撒花對襟褙子,頭戴鑲嵌異形南珠的步搖,脖子上更是掛著兩層珍珠,明明路都走不穩了,卻依舊容貌昳麗,皮膚細膩得像是能掐出手,眼下甚至連一絲烏青都沒有,狀態好的不像話。宋朝夕模樣依舊便算了,偏偏衣著打扮比以前更富貴,別的不說,光是她脖子上的珍珠就叫顧顏眼睛都要瞪圓了,南珠如此珍貴,宋朝夕脖子上這一串,顆顆晶瑩飽滿,定是合浦珠之最,一顆價值萬兩,尋常人戴一顆就了不得了,宋朝夕竟然戴一長串,且看樣子就是隨便一戴,根本沒把那珍珠放在心上。
顧顏滿心不舒服,她卯時起床,如此恪守禮儀,戰戰兢兢,甚至早早就到了這里等著,卻禁不住宋朝夕這婆婆來得晚,縱然她多有謀劃,可真到了這一步,她還是心氣難平,她終于如愿以償嫁給了世子爺,可讓她糟心的是,她竟然做了宋朝夕的兒媳婦!一想到宋朝夕是她婆婆,她就忍不住想要嘔血,好在宋朝夕并不知道她是宋朝顏,她在明,宋朝夕在暗,以后誰勝誰敗還說不準呢!
容恒拉了拉她的衣服,顧顏才回過神來,她垂眸斂住眼中的算計,跟容恒一起跪下。
容恒:“父親請喝茶。”
容璟神色淡淡,接過茶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了,容恒又端起一杯遞給宋朝夕,端茶時他手莫名抖了一下,茶水稍稍溢出,差點燙到宋朝夕,容恒下意識看向父親。
容璟眉頭緊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容恒有些懊惱自己竟犯了這么低級的錯誤,他硬著頭皮說:“是兒子禮數不周,讓母親見笑了。”
容璟沉沉看他兩眼,才轉頭問宋朝夕:“沒事吧?”
宋朝夕眉頭緊蹙,懷疑他是故意的,可這么多人看著,容恒應該沒那么蠢。
其他人都過來關心她,老夫人看向宋朝夕的手,燙是燙沒燙傷,畢竟茶水也不是很熱,只是容恒三番兩次怠慢宋朝夕,只怕心底對宋朝夕這個繼母是極為排斥的,可縱然再不喜,面上也不能有疏漏,這是世家子弟必備的修行。宋朝夕知道這不是賣慘的時候,她掛上招牌假笑,極為深明大義地說:“國公爺,妾身沒那么嬌柔,想來世子爺也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點點頭,又拍拍她的手。
容璟見她無礙,便也沒追究,這么多人在,他總要給容恒留面子,更何況容恒昨日剛成親。
宋朝夕喝完茶,把茶杯交給青竹,要笑不笑地看向宋朝顏,哦不,是顧顏!
顧顏在眾人的注視下,勉強端起杯盞,宋朝夕就這樣近距離注視著她,眼神犀利,像是把她看透一樣,而她離得太近莫名覺得很沒安全感。她怎么能給宋朝夕敬茶呢?宋朝夕何德何能能做她婆婆?顧顏不想敬茶,可這么多人盯著自己,不敬總是不行的,她硬著頭皮將杯盞舉高:
“母……母……”
宋朝夕挑眉,沒接那茶,而是故作不解道:“世子夫人剛才喊什么?我聽的不是很真切。”
顧顏一愣,莫名覺得羞恥,她竟然喊自己的姐姐叫母親!宋朝夕憑什么占她這么大的便宜?偏偏她就是氣吐血也沒辦法,她是人家的兒媳婦,她不得不喊。
顧顏咬咬牙,極其屈辱地喊道:“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