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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對女子向來冷淡,卻對宋朝夕如此溫和,他不喜女子近身,卻和宋朝夕夜夜同寢,此外處處維護宋朝夕,以至于宋朝夕的地位越來越穩,再這樣下去,宋朝夕便要成了這府里名副其實的女主子了!程媽媽莫名覺得宋朝夕的笑刺眼,她家主子才是這府里堂堂正正的國公夫人,宋朝夕憑什么可以獨占國公爺?
她沖上去站到國公爺面前,笑道:“國公爺,夫人。”
其樂融融的氣氛忽然被打破,宋朝夕要笑不笑地打量程媽媽,不咸不淡地問:“程媽媽有事?”
程媽媽從沒把她當成府中的女主子,自然也不會向她稟告,程媽媽笑笑:“國公爺,老奴有事要稟報國公爺。”
宋朝夕挑眉,懶懶看向指尖丹蔻。呦,一個下人也敢給她下馬威,越過她直接向容璟稟告?程媽媽還真當自己是半個主子?不過是程氏的陪房,偌大的國公府,光是陪房沒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人家的陪房縱然有幾分體面,卻也不會妄自尊大,程媽媽倒好,當著容璟的面敢給她臉子,真是能耐了。
容璟并未說話,他沉默時所有下人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程媽媽在他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下,冷汗都要下來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僭越了,國公爺是什么人物,他來往的都是朝中忠臣,隨便一個手下拎出來也是有品的將軍,她倒好,竟敢跑到國公爺面前來找存在感,實在是唐突了。可她沒辦法,她就是希望國公爺能記得自己主子,希望宋朝夕認清自己的身份。
容璟蹙眉,冷沉著臉:“府中的事全部交由夫人打理,你有什么時候直接稟告夫人。”
程媽媽急了,一副為宋朝夕著想的模樣,“可是老奴要稟告的事不宜直接稟告夫人……”
容璟神色莫辨,“既然不宜稟告夫人,那也不必稟告我。”
第55章
程媽媽咬咬牙,莫名覺得宋朝夕在看自己笑話,她原想著讓宋朝夕不痛快的,誰知國公爺竟這樣護著宋朝夕,頓時覺得被人隔空打了耳光,面上火辣辣的,老臉都丟沒了。
迫于國公爺的威嚴,她硬著頭皮道:“夫人,老奴收拾院子時,收拾出原國公夫人的些許私物,我家主子在世時便不喜扔東西,可主子院子里都堆滿了東西,實在沒地兒放了,老奴不知該如何處置這些東西,想請國公爺定奪。”
宋朝夕聽笑了,真是能耐了,她還以為是什么私事,非要避開她,不過是清理出幾件東西,就敢這樣給她添堵,這個程媽媽可真是個忠仆啊!
宋朝夕抿唇,笑容如常:“程媽媽對主子一片忠心讓人佩服。”
程媽媽聞言也不覺驕傲起來,她自幼跟著主子,主子去了之后她是看著世子爺長大的,自覺跟別的奴才不同,她雖然看宋朝夕不順眼,卻不得不說宋朝夕很會看人,她的忠心毋庸置疑。有些人忠心卻不說,她是個會說話的,時常把自己的忠心掛在嘴里,憑著這一份忠心為自己謀了很多好處,她家侄子外甥外甥女都被安排在國公府的田莊鋪子里討差事,別人提起她,第一反應便是她的忠心,大家都說她守著原國公夫人的院子住了這么多年,是感念舊主。
國公爺很少回來,對她的付出視而不見,可宋朝夕竟然看得出來。
程媽媽當著國公爺的面被肯定了“忠心”的美名,當即笑道:“老奴對我家主子的忠心天可憐見,按理說我家主子的事是不該拿來叨擾國公夫人的,我怕夫人聽到我家主子的事,心里會不高興,所以才想越過夫人跟國公爺說,希望夫人不要見怪才好。”
宋朝夕差點要給程媽媽鼓掌了,程媽媽這話的意思細想可就太有意思了,若真的怕她見怪,又何必鬼鬼祟祟當著她的面說?既表現的為你考慮,又非要說話說一半來惡心你,比直接惡心人還要惡心呢。
不過宋朝夕不生氣,這種小角色哪至于讓她多費心思,她知道程媽媽為什么這么做,不就是故意惡心她,想提醒她認清自己幾斤幾兩嗎?她自作聰明,卻太低估容璟了,在朝堂上玩弄權術的人,會看不清內宅這點彎彎繞繞?
宋朝夕笑了,“程媽媽的意思是,我這個國公府的女主子還得感謝你程媽媽替我考慮了?”
程媽媽笑容一僵,干笑兩聲,想動手去擦額上冷汗。她心里直說宋朝夕不地道,怎么能這樣對她說話?她好歹也是程氏的人,宋朝夕當國公爺的面給她難堪,這不是在打程氏的臉嗎?國公爺英明神武,賞罰分明,肯定能看出宋朝夕的本性,一定會懲罰宋朝夕的。
奈何容璟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程媽媽想必是年老昏聵,連收拾東西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不如就去管家那領了別的差事,把管理院子的事交給旁人。”
“程媽媽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渾身打顫,額頭貼地,大氣不敢出,”國公爺,老奴能做好的,老奴跟了主子這么多年,主子去了老奴一直守著主子的東西,盼著能給國公爺和世子爺留個念想,老奴也是好心啊!過些日子就是主子的忌辰了,老奴也是想請示國公爺和夫人該如何辦,是按照往常的舊例還是……”
起風了,冷風吹起容璟刺云騰圖案的灰色披風,披風衣角翻飛,獵獵作響,容璟卻渾然不覺,他不說話,面色也有幾分陰沉。宋朝夕蹙眉,心像被人掐了一下,莫名不舒服。
他神色不愉,莫不是聽了程氏的消息,想起舊事了?當初她本就是為了躲避沈氏和宋朝顏的陷害才嫁過來的,目的達到,該知足的。程氏去后多年,容璟一直沒有續娶,想必是很惦記程氏的吧?她主動求嫁,他一覺醒來被迫多了個妻,應該不樂意的吧?倆人相處至今,她都沒問過容璟這個問題。
氣氛一度凝滯,宋朝夕看程媽媽也越發不順眼,她笑容漸冷:“既然程媽媽是經年的老人了,必然往年怎么辦今年就怎么辦。”
“那國公夫人可要操辦此事?”
宋朝夕終于明白程媽媽這種人是不懂看人臉色了,她本來就不痛快,程媽媽還不知死活撞上來,宋朝夕簡直懷疑這人是怎么留在國公府的,當下人最重要的是眼頭活,會揣度主子的心思。
宋朝夕語氣很淡:“我的身份不適合操辦此事,辦好了人家會說這是應該的,辦不好會有人嚼舌根覺得我沒用心,既然世子爺已經是成親的人了,你主子也有自己的親兒媳,那邊叫世子夫人去操辦此事,程媽媽你從旁協助,務必辦妥此事,不要落人話炳。”
說完,宋朝夕挑眉看向容璟,“國公爺你覺得呢?”
容璟抬眸看她,語氣如常:“你吩咐便是。”
宋朝夕忍不住輕哼一聲,也沒有方才的你儂我儂了,徑直丟下他往后院走了。
堂堂國公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丟下。如此陌生的體驗,讓容璟有片刻失神。
程媽媽看到宋朝夕敢沖國公爺哼哼,卻嚇得倒抽一口氣,這種不懂禮數不敬男人的女子,怎配做國公府的女主子?國公爺莫不是昏了頭,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了!
等宋朝夕走遠,梁十一才走出來,同情地看向他家主子孤單的背影,忍不住長嘆一聲。
晚節不保!晚節不保啊!
程媽媽目的達到,便領了差事,高高興興地去了顧顏院子,她一番敘述,顧顏聽完后驚道:“母親叫我主辦?”
程媽媽當即樂呵呵道:“夫人要老奴從旁協助,老奴這方面的經驗多,世子夫人若是不會,可以來問老奴,老奴必定會悉數告訴世子夫人。”
顧顏眉頭緊皺,她懷疑宋朝夕沒安好心,她正在愁素心的事,宋朝夕便安排了這么個差事給她,表面上看只是一件小事,可宋朝夕竟然讓程媽媽來協助,程媽媽這種人天天自詡忠仆,動不動把程氏拿出來說話,以世子爺相要挾,好似她是丫鬟,程媽媽才是這院子里的老夫人似的,顧顏連宋朝夕這個姐姐都忍不了,還能忍她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仆人?
琳瑯試探性地說:“世子爺很久沒來夫人院里了,那個素心實在是個勾人的妖精。”
程媽媽立即說:“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世子爺如此優秀,多幾個妾室通房算什么?那個素心若是個好生養的,夫人趕緊讓世子爺把素心收了,多生幾個孩子鞏固世子爺的地位才是真的,若等宋朝夕生了孩子,世子爺的地位不保啊!”
顧顏看程媽媽沒一點好感,收了素心讓素心生孩子,鞏固容恒的地位?她昏頭了才讓別人的孩子做嫡子?程媽媽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呸!整日妄自尊大,天天把那點“忠”掛在嘴邊,殊不知作為下人,忠心是必備的,根本不值一提!程媽媽也好意思說!
她語氣不好,“我跟世子爺定然會有自己的孩子。”
程媽媽不認同,在她看來世子爺的榮華地位更重要,顧顏就是個女子,應該以男子為尊,考慮夫君的利益才是要緊的,怎么只顧自己,如此自私?這種善妒的女子根本不配給世子爺做妻子,更何況成親這么久都沒個孩子,該不會和那國公夫人一樣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不行!若真是如此,她一定要叫世子爺抬個姨娘!
不過忌辰這事倒是個機會。
畢竟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容恒了。
顧顏換了件黃色簇狐貍毛的斗篷,在丫鬟的簇擁下出了院子,她摸了摸臉,見依舊緊致才笑了笑,剛走到抄手游廊處,看到容恒和素心從對面走來。容恒一襲藍色直裰,外披同色系的刺繡披風,他儀表不凡,風度翩翩,長相又俊朗,世家子弟中就再也沒有比他出色的了。而他旁邊站著的素心,柔而不弱,嬌而不媚,雖則比一般女子要纖細,卻不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