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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來時腳步很輕,宋朝夕只顧對著窗外打哈欠,沒有絲毫察覺,容璟走到寢室的那張書桌旁,拿起毛筆,微頓片刻,很快在紙上或重或輕地勾勒。
紅色中衣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原本就惹人的身子更有種欲說還休的美。
毛筆游動,容璟低頭畫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朝夕手撐在窗欞上,細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未干的淚沾在睫毛上,她眼睫輕顫,紅唇微抿,一切都入了容璟的畫中。
宋朝夕對著窗外看了一會,屋中燒了地龍,悶了一夜她才開窗通風,初時不覺得冷,站久了手都凍僵了,不由搓著手,放在嘴邊哈了一下,誰知一回頭,便瞧見容璟站在書桌旁畫畫。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這才早晨,他已經回來了?宋朝夕忽然想起,容璟今日休沐,按理說是該休息的,可她早上起床時聽丫鬟說他進宮了,就以為他今日還會忙公事,誰知他回來得這么早。
宋朝夕抿唇,“爺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容璟輕笑,把毛筆放在筆掛上,才道:“皇上今日本要留我聊公事,我問他討了假。”
“怎么討的?皇上那么吝嗇的人會準你的假?”
容璟失笑,“全天下也只有你敢這么說皇上,在外頭可不許這么說話。”
她又沒說錯,皇上那么吝嗇,給大臣們發了月俸,把大臣們一個人當兩個人用的。看看容璟便知道了,起早貪黑,一日在外頭七八個時辰,領兩份月俸都綽綽有余了。
皇上用別人的男人,用的毫無愧疚感。
容璟哪里看不出她的想法?他沖她招手,“朝夕你過來看。”
宋朝夕湊過去,一眼便被這畫,抑或是說被他的畫技驚到了。寥寥幾筆并沒有畫的很細致,卻勾勒出一副活色生香的場景,婀娜的紅衣女人靠在小窗前,眺望屋外的湖泊和遠方的一排樹木,卻不知,眺望風景的她,亦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不知是他畫功好,還是她真有這么美,總之畫里的她只靠背影便有萬種風情。宋朝夕看了許久,不由湊近了靠在身上,低笑:“原來在國公爺眼中,妾身這么美?”
容璟輕笑,他這幾日很忙,陪她的時間很少,好在她從不計較這些。偶爾像現在這樣,聽她說說笑笑,心情總是很愉悅。他環住她的腰,失笑:“你當然是美的,否則外人為什么都說國公夫人國色天香?”
“外人說的不準,國公爺也這樣想的嗎?”宋朝夕不依不饒,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本正經地盯著他。
容璟將她頭發攏到身后,眸中閃過笑意,“難不成你以為外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我會看不出來?還是說,我在你心里就是這么沒品位的人?”
宋朝夕抿唇偷笑,手環住他的革帶,她身材高挑,可到他懷里便顯得很嬌小了。從前不愿意嫁人,可嫁來國公府后,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自己住在后院,有水有風景,有錢有男人。
她往他懷里蹭,看似無意,可她身子本就又嬌又軟,熟悉的玫瑰香撲鼻而來,容璟無奈地拉開她的手,總覺得再這樣蹭下去要出事的。日頭還這樣高,若是叫水,恐怕一次兩次是不行了,到時候耽誤了午膳,母親又要打趣了。
“朝夕,你別來招我。”
宋朝夕挑眉,某些人明明自己意志力差,卻總愛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她不過就是抱一抱,又沒做別的,怎么就招他了呢?
容璟坐在圈椅上,宋朝夕順勢蹲在他腿上,容璟腿結實有力,她可以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實打實坐下去。
“聽聞昨日你母親和你祖母來了?”
宋朝夕點點頭,“她們有事來找我,但是被我拒絕了。我不想提永春侯府的人,提他們干什么?影響心情,還不如想點高興的事呢。”
容璟沉默片刻,他當然知道所謂何事,宋嘉良推人后他便得到了消息,但他在等,等她主動來找他。這點小事,她明明可以來求他,可她從不拿這些事打擾他。他多少明白她的想法,卻還是希望她更依賴他。
“朝夕,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說。”
宋朝夕揮揮手,不以為然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跟你說的事就是小事,是不值一提的事,既然不值一提,何必拿這些事去煩你?再說了,你是朝廷重臣,處理的都是國家大事,關系的都是百姓民生,戰役部署,我干嘛拿這種內宅小事去煩你?也不知道是誰批評容恒整日計較內宅小事,不成體統的?”
容璟覺得好笑,她其實說的沒錯,他就是這樣一個雙重標準的人。
她被他取悅了,啊嗚一口咬在他唇上,容璟反應快,往后躲閃,她的牙便嗑在他唇角上,把他唇角咬破了一些。
宋朝夕端詳他唇角的咬痕,心情大好,“國公爺,我覺得我好像干壞事了,你這樣去上朝,會被大臣圍觀的吧?”
容璟擦過唇角的咬痕,失笑許久,他跟她一起后還真是做了許多從前沒做過的事。若別人知道他堂堂國公爺被妻子咬出血,定然要笑他管不住家里的娘們。若是熊泗那幾人知道了,肯定要說葷話,說家里的女人不聽話,就扛上床上去“修理”一番,一次修理不老實,多修理幾次,便很快老實了。
她眼睛亮亮的,笑容狡黠,容璟單手把她抱起,宋朝夕連連軟聲求饒:“爺~錯了還不行嗎?其實我覺得這咬痕是點睛之筆,它讓國公爺更為面如冠玉,氣質不凡!”
容璟可沒心情再聽她多說一句了,咬頗了他唇角,總要拿東西來償的吧?這很公平。
窗外要進來伺候的丫鬟們都紅著臉,站得遠遠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朝夕腿都酸了,渾身散架似的,趴在床上懶得一動不想動。
青竹把喬氏發來的帖子從幔帳外塞進來。其實以宋朝夕的身份,根本不必把這樣的邀請放在眼中。畢竟喬氏的身份還不需要她費心應酬,可喬氏人還算爽快,又是顧顏名義上的嫡母,她跟喬氏無冤無仇,沒有不去的理由。
宋朝夕捏著帖子,懶懶扔給容璟,容璟打開看了一眼,“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宋朝夕打了哈欠,懶聲道:“不去在家待著也無聊。”
她光潔的背部半露在空氣中,容璟與她十指交握,從后面半摟著她,宋朝夕眸光微斂,心尖兒都在顫,伸出胳膊摟著他……
嘉慶侯夫人養的梅花是一絕,她府中種了成片的梅花,有許多都是外傳來的新品種,種出的梅花顏色稀奇罕見,聞所未聞,縱然是后院出墻的幾支梅花,也能讓路過的詩人詠誦出經典名篇來。喬氏以賞梅為由頭舉辦聚會,倒不算突兀。
世人皆知,嘉慶侯府的庶女嫁給了國公府的世子爺,而這位庶女據說獨得世子爺寵愛,嫁進去就是專房之寵,如今更是命好一舉懷了世子爺的嫡子。世子夫人也體貼,自己懷孕怕世子爺受委屈,便賢惠地抬了自己的表妹給世子做姨娘,如今京城的小輩中,有這種覺悟的妻子已經很少了,足以見得,世子夫人是個賢惠的,處處為了世子爺以及世子爺的子嗣考慮。
嘉慶侯府不僅占了正妻的地位,還占了姨娘的空缺,世子爺本就不是重色的人,對正妻和妾室必然禮遇有加。正妻和妾室又是表姐妹,定然相處和睦,屆時倆人都生出孩子來,最終受益的不還是嘉慶侯府嗎?因而這賞梅宴雖是辦在隆冬,卻還是吸引了不少貴客前來。聽聞世子夫人要前來,不少賓客早晨便到了,意圖跟這位世子夫人攀攀交情,好在世子夫人面前露個熟臉,將來或許能通過世子夫人搭上國公府這條線,若是家里的官人需要助力,也能有個幫忙說話的人。
顧顏穿著簇新的錦緞襖子,披風淡黃色的披風,由丫鬟們簇擁著從車上下來,素心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不時在旁邊伺候著,活脫脫就是她的丫鬟。素心雖然還沒和容恒同房,可抬個姨娘而已,用不著過于正式,顧顏又懷著身子,她這個正妻不安排這些事,府中也只當是默認了。不用多正式的儀式,直接抬進去便得了。
今兒一早,顧顏出門時便把素心帶著了,讓素心在她跟前伺候,眾人一看便知誰是正妻誰是妾。
素心低眉順眼,恭敬地伺候她這位正妻,顧顏心頭的怒火總算散了一些,她淡淡地瞥了素心一眼,根本沒把素心放在眼里。這種場合,素心這樣的妾室是根本不該出現的,可一來她還沒有正式進門,二來,嘉慶侯府畢竟也算是素心半個娘家,她來倒也不算突兀。顧顏帶她來,就是要讓她知道,妾就是妾,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可別把自己當回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