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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夕瞥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雖則宋嘉良這段時間沒有惹出禍事,可他把人推下過山崖,宋朝夕還是沒法對他放松警惕。
宋嘉良脫口而出:“我要去參軍!”
宋朝夕一愣,她實在沒想到宋嘉良會說這話。
他就是個二世祖,爛泥扶不上墻。
她已經不記得書中宋嘉良結局如何了,畢竟是個無足輕重的配角,或許未詳細說明也不一定。但宋嘉良之前把馮良推落山崖,又對懷了自己孩子的丫鬟視而不見,只這兩樣就足夠叫宋朝夕認清他的為人,更何況宋嘉良還曾經跟她不對付。
這樣的人混吃等死一輩子也無妨,反正京城這樣的世家子弟多的是,也不多他一個。
可她萬萬沒想到宋嘉良竟然要去參軍!
宋朝夕上下掃視他許久,才殘忍道:“琵琶腿、車軸身、猿臂,你以為你符合選兵標準?”
宋嘉良只覺得她在朝自己的心口射箭,那么多人都不愿意參軍,他一個世家子弟去參軍,她竟然還嫌棄他,他還以為她會感動呢。被她一句話拉回現實,宋嘉良十分受傷:“我已經瘦了很多了。”
這倒沒說錯,之前坐過一段時間的監牢,又吃了那減肥蟲,確實瘦了很多,可那又如何?不是宋朝夕瞧不上他,宋嘉良讀書的苦都吃不了,還能去吃參軍的苦?軍隊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如今參軍要求極高,宋嘉良擺不正態度,以為自己這樣的世家子弟參軍就了不得了,若真這樣,去了也白去。
“為什么要參軍?”她瞇著眼。
宋嘉良握緊手,“我不是學文的料,之前又犯過錯,在京城待不下去了,還不如當兵去邊關對陣殺敵,我知道國公爺是將軍,我這次就是來找他的。我想參軍。”
沉沉的腳步聲傳來,皂靴干凈得不染一絲塵埃,容璟玄色的直裰衣角擺動,可見是聽到了。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威嚴,寒潭般的眼眸十分銳利,看人時不帶一絲情緒,冷漠得如同鋒利的冷劍,光芒都是冷的。
宋嘉良見到他有些緊張,“國公爺,我想參軍,但我不知道參軍要辦什么手續,您就全了我吧!”
容璟微頓,深深看他一眼,“軍隊可不是收容所,刀劍無眼,若你打算去軍隊混日子,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
“我不是去混日子,我知道我不是學文的料,我也知道大家都覺得我是個廢物,我就是想去軍隊試一試,或許到了軍隊,我多少能有些用途。”
宋朝夕和他沒有深仇大恨,宋嘉良做過許多措施,宋朝夕一向不喜歡他,可聽到他說這番話,她還是不免有些被觸動。她蹙眉道:“你真想參軍?”
他無比堅定地點頭。
宋朝夕看向容璟,容璟走到書桌前,執起毛筆寫著什么,最終把信封好遞給他,“你拿著我的信去找鐘巍將軍,他會替你辦手續,安排你進入軍隊。但我話說在前頭,我不會給你任何關照,你也別妄想有捷徑可走,參了軍便和其他人是一樣的,若你混出頭那是你的本事,若你混不出頭,死在戰場上,那是你的命。”
宋嘉良接過信,眼神比從前堅定許多,“我知道的。”
他又看了看宋朝夕,勾唇笑了笑,“后會未必有期,大姐姐,你多保重。”
他這么一走,宋朝夕倒是出神看了許久,參軍兇險未卜,若宋嘉良死在戰場上,沈氏恐怕會瘋的吧?宋朝夕萬萬沒想到,宋嘉良這么個壞到根子里的人,最后竟然會選擇去參軍,只希望他能想得開,未來在軍隊里打磨自己,替國效命,為自己贖罪。
容璟接過她手里的茶盞,喝了一口,“舍不得?”
“舍不得?”宋朝夕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般,“國公爺,你交代鐘巍盡管虐他!虐得越重我越高興,千萬別看在我的面子上便心慈手軟,男人嘛,不折磨一下怎么行?就宋程昱這樣的,不折磨不成器!”
她實在有些可愛,容璟不由摸了摸她頭頂蓬松的發。
入秋后,湖心小筑又是另一番模樣,只是被困在院子里的顧顏卻看不到這一幕。她日夜在房中困著,漸漸的連出去院中走一走的心情都沒有了,經常在屋里待著,眼睛不如從前好使了,有時候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隔壁院落忽然傳來一陣嬉笑聲,顧顏眉頭緊蹙,“那是誰在笑?”
琳瑯想知道一些的,欲言又止道:“我聽到嬰兒的叫聲了,許是國公夫人帶著兩個孩子來前院了,老夫人最疼這兩個孩子,有時候自己去后頭看孩子,有時候又叫奶娘坐轎子把孩子抱給她看。”
顧顏愣怔了一會,有些不敢相信,“宋朝夕生了?什么時候的事?”
琳瑯一直沒敢告訴她,雙生胎本來就是容易提前臨盆,顧顏沒問,她就不敢說這種消息讓顧顏不開心。
“生了男孩還是女孩?”
琳瑯低著頭:“生了一對龍鳳胎,大的是哥哥。”
顧顏沉默了許久,宋朝夕竟然得了龍鳳胎?是呢,算算日子,預產期早就過了,只是她被困在這,人過糊涂了,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給忘了,虧她之前還一直盼著宋朝夕生兩個男孩,誰知宋朝夕的命竟然這般好,竟那么巧就是龍鳳胎!
顧顏喉頭發苦,又看向看守的丫頭,“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她近日十分暴躁,琳瑯害怕道:“國公夫人,奴婢怕您不高興,不敢告訴您。”
“你怕我不高興?你也覺得我比不上她,可我的孩子沒了,她卻懷了兩個孩子,明明就是她克的我!是她克死了我的孩子!”顧顏狀似瘋癲地推掉桌上所有的茶盞,宋朝夕如今什么都有了,圓滿得讓她想摧毀。憑什么長相一樣的姐妹,一個擁有完美人生,另一個卻像陰溝里見不得光的蟲子,只能被困在院子里?顧顏忽而冷笑一聲,眼里淬了毒,“琳瑯,你讓侍衛去請國公爺,就說我有重要的話跟他說!是關于他妻子的,想必他會很感興趣!”
很快,琳瑯去而復返,帶著容璟的消息來了。
顧顏面含期待,“怎么樣!他來了嗎?”
琳瑯搖搖頭,“國公爺說……說他不需要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妻子的消息。”
容璟根本不吃她這一套,更不會為了幾句沒有根據的話來她院中。
顧顏說不出的嫉妒,她和容恒明明那般恩愛,如今卻離了心,宋朝夕和容璟的恩愛又算的了什么?人和人之間本質就是如此,只要久了,再深的感情都會膩味的。
宋朝夕正以為自己的感情能禁得起猜疑?
顧顏冷笑,接過琳瑯取來的紙,將寫好的信交給看守院子的護衛,“把這封信交給國公爺,我想他一定會很感興趣的,我倒要看,國公爺聽了這些消息心情會如何。”
大家都說容璟深愛容恒的母親,死去的人是無可替代的,一個心里頭有舊愛的男人,若是對自己的妻子起了猜疑之心,其結果會如何?想要離間一對夫妻,從不需要多高深的計謀,往往只要一些猜疑便夠了,人和人之間本質脆弱,沒有什么感情是堅不可摧的,宋朝夕和容璟亦是如此。
她便要做敲碎雞蛋的那個石子,讓這顆飽滿的雞蛋產生裂紋。
直至雞蛋崩裂打碎。
梁十一將信遞給容璟,容璟正在寫信,聽說這信的由來,便拆開看了一會。最終,他手指緊緊捏住池墨軒的紙,直至將紙捏得近乎變形。神色陰霾,周身氣場冷硬,梁十一了解自己的主子,見到這樣的他,莫名有些怵得慌。
“主子……”梁十一知道他是為了誰,要他說雖則夫人和世子爺年歲相仿,也有些令人誤會的接觸,可世子爺糊涂,夫人卻不是糊涂的人,夫人那般敢愛敢恨,對主子的情誼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