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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成章和,果然和我想得一樣,他想抽回手,那副神情像是吞了蚯蚓一般。
好歹我也是個將門之女,他這么明目張膽地嫌棄我,我哪里咽得下這口氣,便趁著太后不注意,輕輕抬手,狠狠地擰了他一下,笑盈盈道,“瑤瑤謹記太后娘娘教誨。”
天曉得,成章和的神情有多扭曲,他可能驚嘆我的膽量,竟敢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對他使詐。痛歸痛,他是硬是活生生憋著,沒吭一聲,還要帶著溫和的笑容,面向太后。
說來這請安倒也沒有大事,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說說話,談談天。我昨晚一夜沒睡,現在困得只想打瞌睡,偏偏太后一直拉著我倆的手不放,我也只好放棄神游,靜靜地聆聽著。
太后說話很是動聽,又夸又贊的,比阿娘說的都要好聽。我想,我來這宮里,除了成章和之外,大家都是和善的人,往后也一定會有能交心的知己,那么我在東宮之中也就不會孤單了。
想到這里,我心里多日來的陰霾也漸漸散去,又是朗朗晴空。
殊不知過了多久,太后開口同陳良娣道,“婉婉,哀家有樣東西要送你。”
話音剛落,便有女官捧了只精致的妝奩盒走了過來。太后從里頭取了只鐲子出來,綠盈盈的,還泛著水光,很是好看。
“你過來!”太后朝陳良娣輕輕招了招手。
玉鐲子穩穩地戴在了陳良娣嫩藕一般的手腕上,太后把手牽到我的面前,問我,“瑤兒覺得這鐲子如何?”
我點頭如搗蒜,說好看。我甚至也想伸出手去摸一摸,沒想到卻被成章和一把抓住,他滿眼鄙夷地看著我,仿佛在說,“把你的豬蹄拿遠些……”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陳良娣帶戴上這鐲子之后,整個人也變得精神起來,眼里好像有星星。
她依舊用那最溫柔的笑容,輕輕跪倒在地,叩謝了太后,舉手投足之間,那叫一個美,險些沒把我看呆了。
這鐲子配她,正是恰當,若到了我手上,怕活不過三個時辰,就會粉身碎骨。
不過,奇怪的是,我以為太后也會送點什么給我,可惜沒有。
我等了好久也沒有……
我倒也不是計較這些,就是覺得心里空空的,更有成章和在一旁得瑟,我突然就覺得委屈了。
第8章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紅桑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安慰道,“小姐你不要難過了,奴婢想,太后這樣做,定有她的用意。”
她這么說,我更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只好假裝不太意,“什么難過不難過的,你在說什么啊?”
于是,紅桑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不過我也懶得把這事記掛在心上,回宮以后尋了吃的,填了填肚子,整個人也就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不過我昨晚一夜沒睡,就想趁著現在好好補上一覺。誰知我剛躺下,紅桑就從外頭進來了,手中捧著一只錦盒。我懶得起身,就問她,“你手里拿得是什么東西啊?”
紅桑笑了笑,神情有些鬼怪,“小姐,這是方才太子殿下命宮人送來的……”
我聽著這話也十分詫異,冷哼一聲,“可別是什么毒藥吧!”
“小姐,你怎能這么想?”紅桑走到我榻前,輕輕打開錦盒,將里頭的一只紫玉鐲子取了出來。
我也不懂這些物件,但這只紫玉鐲子倒是讓我眼前一亮,不知不覺中,竟滿心歡喜了起來。
不過我心里有些納悶,成章和那么討厭我,怎么可能過了一晚就轉變了態度,葫蘆里賣得又到底是什么藥。
當然我也就不能這么稀里糊涂地收下,便說道,“他哪里有那么好心?我昨晚……”
我愣了一下,有些難堪。
“總之,他那么討厭我,又怨我搶了陳良娣的東西,說不定這里頭又在使什么詐呢?”我說著說著就脊背發涼,不由說道,“男人心海底針,防人之心不可無啊!紅桑,你說這鐲子里頭會不會涂了什么毒粉啊?只要我一戴上,可能不久之后就一命嗚呼了!這樣一來,他不就能名正言順地扶陳良娣為正了嗎?”
我說完,拿起鐲子對著光亮處,仔仔細細瞧了瞧,倒沒有發現什么不妥。我不死心,就想著上牙咬。
紅桑忙將鐲子搶了過去,皺著眉頭看我,“小姐,哪會有這樣的事,是你多慮了。”
我滿臉狐疑,上下打量了紅桑一眼,尋思著這小丫頭該不會被成章和收買了吧,怎么就這么相信鐲子沒問題。
而我又苦于沒有證據,對著鐲子我也看不出什么究竟來,只能放棄。
我有些泄氣地低下頭去,小聲嘀咕道,“要是齊修賢在,那該多好?”
如果他在,一定看出這鐲子里頭的貓膩,我也不用在這里傻乎乎地等著成為成章和的俎上之肉。
我思來想去,想到紅桑剛剛進來時候的神情,問道,“宮人送來這鐲子的時候,可有說過些什么?”
紅桑好半天沒有說話,她一向很誠實,連便個謊話都很困難。她的神情再一次讓我確信,這其中確有古怪,于是我窮追不舍,問她,“你把那宮人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說給我聽。”
“小姐,來的人說,”紅桑想了想,卻說道,“今日此舉,想來太子殿下心中還是有小姐的。”
“他心中有沒有我,那是他的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恨恨咬牙。
“送鐲子的宮人說,太子殿下擔心小姐今日在福康宮,見到太后娘娘送了鐲子給良娣,小姐會……心里不好受……”
我目光死死地盯著紅桑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閃躲,但這話聽著滴水不漏。
看來這丫頭為了不讓我難過,第一次學會了撒謊。可我哪里就有她想得那樣脆弱,非要問個水落石出才肯罷休。
誰知這丫頭見我動了真格,慌忙跪倒在地,小聲道,“小姐,奴婢不敢說。”
“有什么不敢說的?”我問,“你不說,我就把你逐出宮去。”
“別!奴婢說就是了!”紅桑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這么做,是擔心小姐會嫉妒良娣,他還說,小姐脾氣不好,萬一因此去找良娣的麻煩……”
“我?我妒忌!”我指著自己問,成章和的話讓我氣不打一出來,“我又不喜歡他,我妒忌什么?竟然這么說我,這話他也能說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