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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氣,拍桌起身,同紅桑道,“給他回信,就說我馬上就要死了,看他還有沒有良心,會回來看我最后一眼。”
紅桑想了想回道,“上一回,小姐也說了同樣的話,驚動了夫人,若這一回再開這樣的玩笑,那可如何了得?”
我又氣得跌坐下來,心如亂麻,想了半天,咬牙道,“他不就是想找個相濡以沫的女子嗎?他害怕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那我給他找。”
“齊修賢,我真是看錯了你,原來從一開始,都只是我自說自話,自作多情。”我喃喃自語,心口悶得慌。
紅桑站在我身旁,沒有說什么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想勸,更知道她知道我不想聽。
“紅桑,在哪里可以找到京都閨女的名冊,還有畫像?”我冷聲道,“他齊修賢,不就是想娶妻生子嗎?我替他安排。”
“小姐,你別沖動啊!”她看了看那對繞著紅線的烏龜,悄聲道,“恕奴婢直言,齊大人可是誤會了小姐的意思,奴婢覺得齊大人這樣的回音,是想著自己能成為另外一只小烏龜,用月老的紅線,生生世世都系在一起。”
“你不懂,”紅桑的話,似乎戳到了我內心深處的脆弱,許是我真的在情急之下,誤會了齊修賢,可我情愿自欺欺人,也不肯相信他遲遲不來看我,是有別的難言之隱,于是道,“我一來,想罵他是只膽小窩囊的烏龜王八,二來我想讓他早點回來看我,可他現在卻要我?guī)兔埩_娶妻的事。”
“啊?”紅桑大吃一驚,不敢相信。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自然不會懂了,”我嘆氣道,“先把那些貴女的名冊找來,有備無患。”
紅桑點點頭,沒有說話了。
第二日,紅桑捧了許多畫軸到我面前,興高采烈道,“小姐,你說巧不巧,奴婢去找宮里的畫師,說想要一些名門貴女的畫像,那畫師看了奴婢一眼,指了指這些,奴婢就拿了來。”
我也跟著發(fā)笑,“哪里有這么巧的事,可別是拿錯了。我們先看看,有個印象,快些給人家送回去。”
紅桑點點頭,走到一旁替我研墨。
我一一打開畫軸瞧了瞧,有許多貴女論身世樣貌,和齊修賢甚是登對,更有一些,遠在他之上。
我想著,難道老天爺也開了什么天眼?知道我想做什么,連這些畫軸都出現得那么及時。
“都要了,我做主!一并給他送去瞧瞧。”我拍了拍了胸脯,一想到齊修賢看到名冊的模樣,就莫名想笑。
我剛剛得意終于在這事上,可以好好得捉弄上齊修賢一回,還沒來得及開心太久呢,一個清冷的聲音,縹縹緲緲地鉆入我的耳朵,“什么都要?替誰做主?”
我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摔個四仰八叉,成章和雙手后背,靜靜地盯著我,目光尖銳得像是一把長劍。
我心里慌亂,忙站起來,用身子護住畫軸,面對著他,“你怎么來了?你不是說過以后不來了嗎?你來這里,為什么不先找人通傳一聲?你還是懷疑我?”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退步轉身,尋了方椅子坐下,漫不經心道,“這里東宮,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他是無賴,他有理,我說不過他。
只是,他剛剛離得好近,我被逼得渾身冒汗,好在現在他離得遠了些,我也不就那么緊張了,膽子也大了,反問道,“那你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事?如果只是因為不放心,過來瞧瞧,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并不理會,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真不知道,你從哪里得的消息?又這么快替我做了主?”
“???”
我是真聽不明白了,這是哪門子的事,我明明是在給齊修賢找良配,他在這里陰陽怪氣些什么?
莫不是,他已經發(fā)現了我和齊修賢之間的秘密,所以才將計就計。
我強裝鎮(zhèn)定,冷聲道,“你說吧,找我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掩面輕咳,略有不好意思道,“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想,太陽大概是從西邊出來了,他竟然還有求于我?
繼而,他又道,“皇祖母知道你時日無多,可這東宮不可一日無太子妃……”
“等等,”我皺眉,忙打斷他的話,“成章和,這件事不是早就過去了嗎?為什么太后娘娘會知道?你當初都是怎么說的,你又在耍我?!”
我不問還好,我這一問,成章和也急了,猛地站起身來,“你這又是什么意思?我哪里知道皇祖母會知道這事?如若是我告知此事,為什么今日又來這里求你,遭人嫌?還是我吃飽了撐著沒事干?!”
“我哪里知道,說不定你真的閑來無事!”我從來沒見過他發(fā)這么大的火,想著可能他真的沒做過這事,被人冤枉了,當然要反駁回去。
可壞人也從來不把‘我是壞人’這四個大字,寫在臉上啊,更不可能承認自己的卑劣行徑。只是因為先前發(fā)生的那些事,我唯一的猜測就是成章和,賊喊捉賊。
不過,他好像也懶得和我爭,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又像是在服軟,“你就說愿不愿意幫我?”
“我不愿意。”瞧他那半點沒有誠意,且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就來氣。
求人哪里該是這樣的態(tài)度。
他聽后,兀自點點頭,“無妨!時日無多的是你,不是我,我不過就是換個太子妃,可你就不一樣了,你要是到了日子,還沒……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
“你咒我死呢?”我道,氣過了頭,身子也發(fā)軟了。
“我是不想再納什么妻妾,你一個人就已經夠我煩了。我不敢想象,這些畫軸上的女子,入了東宮之后,會是什么樣的情形,你說要給我做主?你問過我了嗎?還當我是你的夫君嗎?”
我歇了歇氣,冷靜下來想想,他說得好像也不無道理,也只好點頭,“說吧,要我怎么做?”
“和我去皇祖母那里認個錯,就說這事情是我們兩個爭吵時的玩笑話,你身子康健,并無大礙。自然我會看在,你平日里善待婉兒的份上,多少幫你擔待著。”
這話越說越離譜了,我當初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要不是他去接了阿娘來,這事情能這樣不可收場嗎?他今日來求我,不過也是為了陳良娣,為了他自己。
我就沒見過,這么自私的男人。
我低下頭去笑笑,繼而抬頭,“不用了,我是不會去的,你找個給我算個黃道吉日,直接埋了吧,不會有損你成章和的顏面的。”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不講理的女人。你去了,對你對我,都是件好事。”他狠狠咬牙,拳頭緊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