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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沒有回話。
趁著間隙,我瞇起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試探著問,“你不是出宮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誰知,他對我的這句問話,置若罔聞,開口說道,“我再問你,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有沒有道理?”
談話間,我用敏銳的直覺終于嗅出了問題的所在,那就是陳良娣去國子監聽學的事,被他給發現了。
我琢磨了一會兒,搖搖頭,茫然地看著他,“沒有。”
“你說婉兒一個人跑去國子監聽學也就算了,竟然還不肯告訴我,要不是今日我有事折回霜云殿,她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把我蒙在鼓里?她喜歡念書,我就請了最好的夫子,留在殿內陪她。可她偏要往那人多的地方跑,這分明就是成心和我作對!我成章和哪里就虧待她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太陽果真從西邊爬出來了,他們兩小口子吵架,竟要找我評理?
果然這東宮里,女人太多或者太少,都是個麻煩。
眼下這東宮只有我和陳良娣兩個人,可憐他成章和受了氣,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
我想,他定然也是在百般無奈之下,才找的我。
心里,也必定是非常不情愿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痛不癢道,“我倒是覺得,去就去了唄,良娣她一個人在殿內看書肯定悶得慌,國子監好啊!里面有那么多溫文儒雅的男學生,賞心悅目的……”
我這是專門逮著他的毛發,倒擼,膽子也忒大了些,因為我除此之外,的卻想不通,一向恩愛的兩人,為何突然紅了臉。
“你是沒去過國子監,那里邊的男子本就比女子多,”他氣得揮袖,語無倫次道,“若有男子注意到她,豈不是叫人占盡了眼底的便宜?”
我越聽越糊涂了,她好歹也是個良娣,你這太子也不至于窩囊到那個地步吧!若真有男子吃了熊心豹子膽,對良娣起了邪念,拖出去斬首示眾便可,哪還有這么多可磨嘰的?
況且,這樣子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于是,我便推斷出,此事定是成章和的一面之詞,不禁嘆氣,笑出聲來,“你是怕良娣去偷看別家的男子吧!”
我說,“你吃醋了!”
“沒有的事,她若真敢這般放肆,我定不會心慈手軟,況且她心中只有我一人。”脫口而出,相當自信,只是語氣稍稍有些凌亂。
他也不是擅長說慌的人,一說謊就臉紅,瞞都瞞不住。
“哦!是嗎?”我抿了一小口清茶問道,“那你脖子上血痕是怎么一回事?別告訴我是宮里御貓的功勞。”
他一時無話,用一種極不服氣的眼神看了看我。
也就在這樣的眼神中,我竟然還看出來一起哀怨和委屈。
“你們吵架了?”我追問道。
“……”
他仍舊沒有回話,但我卻聽到了那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他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我忍不住皺眉,“僅僅是因為聽學這件事,而讓一向溫和的良娣,如此中傷于你,成章和你可真夠有能耐啊!我謝瑤,甘拜下風!”
沒想到,他聽完這話,反倒不樂意了,再次拍桌起身,“我們兩個吵架還不是因為你!而你卻像個無事人一樣,在這里說什么風涼話!”
我也生氣啊!他本來就比我高,我他站著我坐著,氣勢上就輸了個徹底。于是我也跟著起身,腳一蹬,穩穩地站在了石凳上,“成章和,你把話說清楚了,你們兩個吵架,于我又何干系?你如果是想來求安慰的,那我告訴你走錯門,找錯人了!”
他同樣不甘示弱,惡狠狠地咬牙,“要不是生辰宴那晚,你勾引我,邀我私會,又送我衣裳的,我又怎么會單獨拋下她?她又怎么會吃醋,怎么會生氣!”
“你說什么,我勾引你,”我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耳朵也快聾了,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摸一摸自己的良心,我什么時候勾引過你?”
他的語氣一下子就輕了下去,心虛道,“總之,對我投懷送抱,為我寬衣解帶,那也是一樣的。莫不是,對別的男子也做過這樣的事?”
我一下子沒了脾氣,生辰宴那晚的事就是個天大的誤會,可我卻什么都不能說,只當是啞巴吃了黃連虧。
“是!我是勾引了你,那你不是沒上當嗎?我可沒有搶走你為良娣守著的清白!”我心里有苦,只能盡量從語氣中發泄了。
成章和陰沉著臉孔,頗有山雨欲來的架勢,“要不是你那天裝神弄鬼地讓我赴約,我就也不用欺瞞她。到頭來,還被婉兒撞了個正著。”
事到如今,廢了這么多的口舌,我總算弄明白到底是怎樣的來龍去脈。
“良娣覺得你不信任她,更誤會自己在你的眼里,是個善妒的女人,而你又覺得在聽學一事上,良娣又不信任你,所以你們兩個就吵架了。”我雖臉上沒有半分嫌棄的神情,可打心底里,是真的鄙視成章和。
就這種雞毛蒜皮,互相猜忌的事情,值得這么上綱上線,還非要讓我評評理?
要不是當今圣上仍舊康健,我都險些懷疑成章和的儲君之位,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得到的?就這樣的胸襟,也配當國君。
“你總算聰明了一回,不過,我也不想爭什么輸贏,”他肚子的怒氣,終于消退地差不多了,坐下身去,說道,“素日里,你和婉兒走得最近,也最為親密,所以你一定有辦法,讓她來同我賠禮道歉。”
我也跟著跳下石凳,坐下身來,嗤笑道,“成章和你平日里不總是心高氣傲的嗎?怎么也有求我的時候。”
“你只說,幫不幫我?”他求人的樣子,依舊十分猖狂,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
“你們是頭一回吵架嗎?霜云殿離你的寢居那么近,瞇著眼就到了,太后娘娘也說了,夫妻本就沒有隔夜的仇,這種事,你得自己去,方顯誠意。”
他語氣生硬,再次摔了杯子,“我不去。”
“你不是不想去,你是進不去吧!”我心道,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所以成章和才會拋下顏面過來找我幫忙。
“我是太子,這是命令。不去也得去!”
我冷哼一聲,“這件事,本就你的不對!女人是用來寵的,不來用來和你講大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