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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過這頭一回, 我就出師不利，前腳還沒踏進(jìn)刑部大門，就被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給截下了。

我們兩個, 大眼瞪小眼, 而后我看著對方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他上前一步, 拉住我的手，躲進(jìn)一處偏僻的墻角。

“瑤瑤, 是我！”他的聲音實在太熟悉, 我甚至不用去看他的臉龐，就能分辨出來。

只是心中的好奇, 讓我不得不伸出手去，摘下他的蒙面。那是一張寡淡至極的臉, 在月光下溫如如玉。

我也不知道是應(yīng)該高興，還是難過, “齊修賢，怎么是你？你來這里做什么？太危險了！”

他本想回答的我話, 卻上前一步，用手在嘴邊比了一下, 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正納悶, 卻瞧見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一個人影，腳步輕快地往刑部大門前走去。

門前的守衛(wèi)攔住他的去路, 高聲喝止，“來者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名諱！”

腳步停了下來，沒有人回話。短短的一瞬間，那侍衛(wèi)突然彷徨地跪下身去，“原是來太子殿下, 末將有眼無珠，罪該萬死！”

我從隱蔽處，偷偷地側(cè)了半個身子出去，果不其然，正是成章和。

從未有過這樣膽戰(zhàn)心驚，直到他的身影進(jìn)了刑部的大門，我額頭上的冷汗卻絲毫沒有停歇。

“他怎么來了？”我喃喃自語發(fā)問，又看向齊修賢，“還有你，我們?nèi)藖磉@里莫不是只為了一個人。”

“蔣臣。”

他沒有說話，目光卻垂了下來，當(dāng)是默認(rèn)。

我怔了怔，反應(yīng)過來時，卻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伸手拉住他的袖口，“這件事，本就和你無關(guān)，為什么要來冒這個險？”

他緩緩抬起頭來，神情冷靜又溫和，“瑤瑤，這件事就交由我吧，刑部戒備森嚴(yán)，你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太子隨時都會發(fā)現(xiàn)你的行蹤，到時候真的就百口莫辯了。”

看來，他對我先前做過什么，發(fā)生了什么，成章和又為何今夜突訪刑部，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卻不從聲色。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內(nèi)心急切，渴望能早日查出真相，還謝家一個清白，可這些，我不想讓齊修賢知道。

不想他為我冒這樣的險，更不想因為他的出現(xiàn)，而讓自己猶豫。

“我知道，你想弄清楚當(dāng)年圍獵場的真相，想知道卷宗里頭如何陳述蔣臣的罪行，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即便如此，也不應(yīng)該是你親手徹查此事，”他聲音又軟了下去，像是高掛在天際的明月，柔柔地泛著光芒，“卷宗的是我來想辦法，如果你還愿意相信我的話。”

我哽咽了一下，換作從前，我定會熱情地?fù)碜∷牟弊樱⒋蠛埃褒R修賢，還是你知道心疼我！”

可明明隔得這么近，我的手就像提線木偶一般，十分僵硬，“我信你，可你不能為我冒這樣的險。我進(jìn)了宮，這輩子恐怕也沒機會再出去了。謝齊兩家交好，我只想等爹爹告老還鄉(xiāng)，和阿娘定居江南的時候，你能陪他們說說話。就這么一個愿望了！所以，你一定不能出事！哪怕刺客的事查不出半點眉目，也總好過，你我二人皆被困在宮中要好！你是齊家的希望，不能這么一意孤行！”

他看了我很久，也沉默了好久，最后只能無力的苦笑，“瑤瑤長大了！”

我說，“你好像變了很多？我記憶中，你愛說話也很愛笑，總愛捉弄我，就像成章和那樣……”

說話這話，我立馬后悔了。成章和這個名字，就好像橫在我們之間的一道溝壑，明明那么近，卻不能牽手。

“瑤瑤，你喜歡他嗎？”他問，語氣就好像一別多年的故友，滿滿都是祝愿，沒有半分的嫉妒，“他對你很好吧！”

“好！”我點點頭，想說什么，卻如鯁在喉。

在學(xué)堂，成章和替我解圍的那幾次，他想必看到了，所以才這么問。

“還有陳良娣，她怎么樣？”他松了一口氣，眼底流露出一絲寬慰。

我對他的問話，有些訝異，“為什么要這么問？她是我入宮以來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

他自嘲般淺笑，“那就好！不過，你在宮里，凡事謹(jǐn)慎些為好。”

“嗯，”我乖乖點頭，“你要是出了宮，就替我轉(zhuǎn)告爹爹和阿娘，你就說我在宮里一切都好，讓他們不要擔(dān)心我，也一定要照顧身子。”

“我會的，”他的目光沿著四周輕掃了一遍，這才道，“現(xiàn)在安全了，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夜里涼。”

我看見他身影頎長，月色清輝落在臉頰上，他就那樣一步步離我越來越近。

縱然我心里有一萬種渴望，想跑過去，從身后抱住他。我想逃出皇城，遠(yuǎn)離京都，和他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

他每年都會送我一只泥娃娃，整整十年的情愫，被這一紙賜婚圣旨，活活地撕成兩半。

事到如今，我只能對著他的身影，輕輕道一句，“齊修賢，若有來生，我定要緊緊地抱住你說什么也不撒手！”

可他的影子，就這樣，漸漸地，慢慢地消失地月光中，像一縷清風(fēng)，似曾來過，卻捉摸不到，唯有指尖留下一瓣沁香。

回去的路上，我還是忍不住哭了，一想到我和齊修賢的點點滴滴，總是那么難過。明知道他是一個傲嬌的人，我就早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他喜歡我，比我喜歡他，要早好些年。

哭著哭著，就便得痛恨，一開始自言自語，自說自話，罵了些自己蠢笨之類的話，后來開始罵齊修賢是混蛋，是膽小鬼，再者罵起了成章和。

畢竟，始作俑者，都是他。

我一邊罵一邊唾棄，等到了宜春宮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遠(yuǎn)處站了一個人，背對著我。

我一眼就認(rèn)出了出來，并大喊一聲，“成章和！”

他轉(zhuǎn)過身來，上下打量著我，嘴角似有輕蔑的笑容，“你這到底是在夜游，還是去刑部查卷宗啊？”

我立馬反應(yīng)了過來，明明我親眼瞧見他進(jìn)了刑部的大門，可這動作也太過迅捷了吧！

“成章和，你跟蹤我！”我有些頭皮發(fā)麻，渾身很不自在，又擔(dān)心起了齊修賢。倘若他真的跟蹤，那齊修賢必定就暴露了！

可也不能完全確信，他說得話到底有幾句真假，說不定只是試探。想到這里，我又冷靜了下來，暗中揣度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