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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又退了回去,紅桑見我這般,又趕忙追進馬車,“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紅桑?我是不是看不錯了?這是宜春宮嗎?這好像是謝府吧!”我腦子有點亂,但剛剛我看到了,站在馬車前畢恭畢敬等候的爹爹和阿娘。
“小姐,這就是謝府啊!”紅桑道,“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不過他看你睡著了,就沒有讓我告訴你。”
我到底還是沒有太大的勇氣,跑下車去,當面質問成章和,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幽默?
最后我硬著頭皮,在眾人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紅桑要扶,卻被成章和給擋開了。
我一愣,死活都不肯讓他扶我,甚至有縮回馬車的打算。
第42章
誰知道, 他早有防備在先,趁我還沒躲回車廂的時候,雙手牢牢地摟住我的腰身, 把我從馬車上抱到了地上。
氣氛實在太過尷尬了, 我一抬頭便瞧見爹爹和阿娘欲對我行禮,忙沖上去前, 扶住爹爹又摟住阿娘。
我不知道成章和為何會突發奇想,帶我回府。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二老的面了, 在宮里, 夜晚總能夢到他們,白日里又總是記掛。
“爹爹, 阿娘,我好想你們啊!”我看到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和臉龐, 淚水決堤,放聲大哭。
仿佛這么久以來, 心中的委屈通通化成了淚水,怎么樣都止不住。
成章和走上前, 輕輕拍我的肩,溫聲道, “外頭風大, 先進府吧!”
我才醒悟過來,忙牽了爹爹和阿娘的手, 緩緩地走近府。
我們席地而坐,成章和坐在我身旁,茶涼了又沏,總有說不完的話。
我曾偷偷去看他的神情,從來沒有過的溫和, 對爹爹和阿娘也是出奇的恭敬。有那么一刻,我似乎也沒有那么討厭他了。
成章和知道我正稍稍地注視他,突然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柔聲道,“岳父岳母,今日登門,實在唐突了些,我和瑤瑤備了些薄禮,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爹爹和阿娘說了什么,我沒聽到。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握住我的那只手上,眼底熱流涌動,啪嗒一聲,淚水濺在了手背上。
原本同爹爹阿娘有說有笑的成章和,很快回過頭,伸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極了。
這一舉動,爹爹和阿娘都看在了眼里。我的心中又何嘗不是一種僥幸,雖然是假的,但只求爹娘能心安。
話到末處,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有些為難道,“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阿娘說。”
他果真也沒有半點猶豫,站起身來,爹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二人一道走了出去。
我抹了抹眼淚,笑道,“阿娘,你瘦了。”
“傻孩子!”阿娘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頰,“你出嫁那日是寒冬啊,現在是長夏,阿娘不是瘦了,只是衣服少了。”
我猛地點點頭,“嗯,是我看花眼了。阿娘你這些日子還好嗎?女兒不孝,自進宮以來,回府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的傻姑娘,只要你在宮里好好的,阿娘就開心!能不能回府看望阿娘,這些都不重要。”
這大概是成章和給我的意外之喜,我和阿娘聊了許多,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聊。不知不覺,幾個時辰就過了,原是要回宮的,可一來我實在舍不得走,而來怕驅車趕回去,宮門也早就關了。
不過,倒也用不著我開口去和成章和商量要留宿一晚的事,爹爹親手釀的一壺梨花釀,就讓他乖乖地坐在了桌案前,兩人有說有笑地談著天。
酒香四溢,這酒也是齊修賢最愛喝的,我看著看著,就模糊了視線,總覺得此時坐在爹爹對面的那個人,不應該是成章和。
可偏偏又是他。
阿娘從身后邊走來,輕輕挽住我的手,“站在這兒做什么?快些坐下,嘗嘗你爹的手藝,他可是好久都沒親自下廚了呢!今兒高興!”
“好!”我連連掉頭,饞扶阿娘坐下,正好在成章和的旁邊。
我一上桌,就對那壺梨花釀起了興致,險些垂涎欲滴。從前爹爹管得嚴,總不許我喝酒,于是我就偷偷跑去找齊修賢喝酒,不過他酒量比我差很多,我每次都不能盡興。
想歸想,有心沒膽。我這么眼巴巴地盯著也實在太沒規矩,在爹爹還沒發現我的小心思前,趕忙收回了目光。
誰知這一幕卻被成章和看在了眼里,他朝我側了身子過來,附在我耳邊問,“想喝?”
我怔了怔,又立馬搖頭,“不想。”
我怕爹爹會生氣,更怕的還是自己‘酒后亂性,說胡話,’要是同上回一樣,在睡夢中喊出齊修賢的名字,未必再有那么運氣,成章和也不定會輕饒我。
為了防止他擅作主張,我伸手蓋住了酒杯,再次搖頭。
他沒有再堅持了,又指了指面前的一盤清蒸魚頭,“來,嘗嘗這個。”
我終于松了一口氣,夸贊道,“你是不知道,我爹爹做得菜可好吃了,比京都最有名的酒樓師傅做得還要好吃,我也很久沒吃到了。這道菜是我最愛吃的春江魚頭。很費心思的,是吧爹爹?”
爹爹看看我,又看看成章和,回道,“是!”
我滿懷期待地下筷,本該湯汁鮮美,入口即化的魚肉,卻異常地難吃,又咸又腥。
實在吃不下去。
我趕忙找了茶水漱口,打趣道,“爹爹,一定是你太高興了,我看這道菜,要改名□□江咸魚,才合適呢!一點都不好吃!”
“你爹爹我年紀大了,手抖!眼神也不大好,有得吃,你就湊合吧……”
爹爹很快就回了話。
坐在我身旁的成章和小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這菜是我做的!”
我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木訥道,“對不住啊,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