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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了一眼成章和,膽怯道,“娘娘,并沒什么急事,奴婢不若改日再來,太子殿下,奴婢先行告退了。”
我瞧著這丫頭冒冒失失的,實在有些蹊蹺,她既這么說了,也不好強人所難,便應允了。誰料,一直沉默的成章和突然開口了,“站住,有什么話,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
清荷還沒走出幾步呢,聽到這話,又急忙走了回頭,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淚眼盈盈地看著我。
這丫頭看來是真的被嚇壞了,我輕輕推了推成章和的后背,小聲勸道,“你別那么兇。”
聽聞此言,成章和僵硬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些,但依舊沒有好臉色給清荷。
清荷看著我,又伸出一只手,攤開了掌心,“娘娘,奴婢偶然間拾到了這支珠釵,瞧著眼熟,便想過來問問。”
她手中的那支珠釵,和我發(fā)髻上的是為一對。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很小心謹慎了,沒想到還是出了這樣的紕漏。
我頭皮發(fā)麻,深感不安,身子僵硬著,不知該如何作答。
成章和坐起身來,從清荷的手里拿過珠釵,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什么時辰,哪里撿的?”
清荷看了看我,神情滿是自責和懊惱,并沒有回話。
“說!”成章和終于還是不高興了,“霜云殿離這里并不算近……”
我又會怎么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時間自亂陣腳,根本想不到該如何圓謊。
因為清荷的不回話,成章和徹底怒了,“不過是掉了支珠釵,可你剛才進殿的時候,好像很緊張。”
他一語中的,我臉色鐵青,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地嵌了皮肉里。
清荷嚇破了膽,終于還是開了口,“回太子殿下的話,這支珠釵是今日侍衛(wèi)在宮門外撿到的,有人瞧見娘娘上了馬車,往城郊外去了。”
聽到這里,我慌忙避開成章和急趕而來的目光,努力使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其實身子早已經(jīng)微微發(fā)抖。
事情還是敗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故事不算很長。
鞠躬~
第56章
清荷說了這話,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陳良娣,是她告訴我齊修賢在寒元寺,偏就這么巧, 叫人瞧見我出宮的這幕。
珠釵在成章和的手里輕輕轉動, 他神情淡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問道,“你在霜云殿當差?”
“回太子殿下的話, 奴婢確是霜云殿的宮人, 但此事主子并不知情,是奴婢自己要來的。”說罷, 悲戚戚地看了我一眼。
而我聽著,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果然, 成章和起先發(fā)話了,冰冷著面孔道, “所以,除了那侍衛(wèi), 太子妃離宮的事,便只有你一人知曉了?”
清荷一時語塞, 也頓覺自己先前說錯了話, 趴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太子殿下饒命,奴婢發(fā)誓,今日之事,奴婢絕不會同任何人提起!”
成章和爽朗一笑,隨即陰沉下臉色, 說道,“晚了!”
我有些啞然地看向他,這才品出清荷話里的不打自招。紅桑先前勸我,要離良娣遠些,我總以為她有些太敏感了,眼下看來不得不防。
清荷見自己恐怕死期將至,微微起身,整個人撲了過來,抓住我的衣裙,嚎啕大哭,“娘娘替奴婢向殿下求個情吧,奴婢守口如瓶,只想偷偷將珠釵送還,奴婢事事你為著想,娘娘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哭聲凄厲,句句真情,叫人難以辨認真假。我有些愕然,心底好生欽佩,一石二鳥。倘若我見死不救,成章和必定會認為我這是順水推舟,想殺人滅口,可要是救了,更像是吃了一只蒼蠅,保不齊日后再旁生什么枝節(jié)。
我猶豫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比較妥當,而成章和的神情也頗為耐人尋味,似乎在等我開口。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東宮是殿下的東宮,今日之事,包括我擅自離宮,聽憑殿下處置。”
成章和微微頷首,高聲開口道,“崔紹,把人帶下去,還有去查一查,今日是誰親眼瞧見太子妃出宮,一并羈押。”
崔紹一溜煙地進了殿,隨從的兩個宮人,像拎小雞一樣,半拖半拉將清荷拽了出去。
清荷的哭喊聲,繞梁久久,前所未有的恐懼,將我緊緊包圍。我看著成章和,不得不承認,“我去寒元寺,找過齊修賢了。”
他沒說話,似乎并不愿意接我的話。
“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還有我?”
“殺!”他終于開口了,眼底寒氣逼人,但在我目光對視的那一剎那,又變得清淡了起來,“想去便去罷,只是往后須得多留個心眼。”
他輕嘆一口氣,替我戴上了珠釵,明明想笑,可最后神情卻十分苦澀和無奈。
“不會有下次了。”我想不通,他怎么變得如此通情達理,從前不可理喻的勁,全都不見了,語氣更像是在討好。
“一定要這樣嗎?擅自離宮的是我,即便不是他們,別人也會發(fā)現(xiàn)的。”我想了想,這事對他們來說,實在是無妄之災。
總以為成章和會因此事,而對我大發(fā)雷霆,可偏偏就視若無睹,和先前判若兩人,我心里也有些慪氣,故意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要去見他?”
他神情僵硬了一下,終于還是看向我,眼眶水光暗涌,“我不想知道,你最好也別說。”
夜里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阿幼了,成章和早已經(jīng)不知去向。
因為我私自出宮一事,陳良娣也受到了牽連,罰了半年的俸祿,禁足三月。
紅桑打探來的消息說,成章和同她起了爭執(zhí),險些就要被打進冷宮了。
我心底沒有太多的波瀾,有時候也會想,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巧合,良娣即便要擺我一道,又怎么可能如此明目張膽,愚笨至此?
*
景和十五年,我早已沒有了齊修賢的消息。若不是,那箱柜中積滿了灰的泥娃娃,我甚至以為自己就快要忘了他。
我記不得他的音容相貌,記不清那年京都長街上說過的那些誓言,好像我們真的就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