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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一會兒,那人來回了話,說是薛臣不久前回了鄉(xiāng)下,探望病中的故友去了。
巧就巧在這節(jié)骨眼上,我忍不住笑笑,將杯中的涼茶,悉數(shù)倒掉,看著杯中水落,說道,“他這故友,病得可真是時候啊!”
紅桑一臉茫然看著我,“小姐,奴婢不是明白,自古生老病死不能預(yù)測,何來巧字?”
我沖她眨眨眼,神秘兮兮道,“提燈,我們?nèi)ヒ惶怂娜ヌ帯!?
紅桑更驚訝了,不由地長大嘴巴,有些難為道,“小姐是要去做什么?天色已晚,不如明早再去?”
我搖搖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就要天色暗了,才不會惹人注目,不然我一個閨中女子,直闖他人屋子,叫旁人如何想?”
紅桑聽著,覺得言之有理,便匆匆下去,提來了燈籠,在前頭引路,一邊又道,“小姐,這薛公子住得地方在咱們后院最里間的屋子,離馬廄很近,是先前將軍吩咐著要收拾出來的。”
“就是路有點陡,小姐千萬小心腳下。”紅桑又叮囑了一句。
將軍府算不上大,不過我很少去后院走動,并不熟悉路況,雖然打著燈籠,但總歸比不了白天,可以順暢地走到底。
大概夜很深了,一路走來并不見到幾個家丁,后院更是黑漆漆一片。這里白天就幽靜,眼下更顯得有些陰森,冷風(fēng)一起,涼颼颼的。
來之前,紅桑已叫管家開了門,找了個清理屋子的借口,光明正大地進了門。
進門之后,看見簡樸的陳設(shè)和低矮的屋頂,更沒有什么值錢的物件,我不得不感慨有些的寒酸。
盡管他一個身份,那前世又是如何同良娣陳清婉勾肩搭背的呢?簡直匪夷所思。
可我來這里,也不是鉆研他們勾搭之事,我只是想找一找這屋里里,或許會留有什么能夠幫到我的蛛絲馬跡。
我尋思,爹爹也不曾虧待他,怎么看起來就這么清貧?
雖然如此,可從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不難看出,這薛臣是個講究人,還愛干凈,也愛讀書。
我在屋里子翻了個遍,也沒察覺到有什么異樣。不得不坐下來,對著幽黃的燭光冥思苦想起來。
我的目光落在從未下手的榻上,想了一會兒,站起身來,直奔上前,開始翻找。
紅桑對我迅猛的動作目不暇接,像上前幫忙卻總插不上手,只能悄聲問話,“小姐是要找什么嘛?這樣的事,吩咐奴婢來做就是了。”
可她也不用幫忙了,因為我已經(jīng)找到了,就在棉麻的枕頭下,輕輕蓋著,一只梨花簪子。
“找到了。”我晃了晃,這只簪子成色不錯,月光下看起來,玉做的花瓣發(fā)出朦朦朧朧的光亮,宛若地上霜。
“奇怪?薛公子他怎么會有這個?”紅桑指了指簪子,不可思議道,“奴婢記得清楚,上回將軍問他的時候,他說自己并未娶親,也沒有看中的女子。”
“這就對了,”我又將簪子仔細(xì)地端詳了一遍,終于在上頭找到了蛛絲馬跡,簪子的末端有一處坑坑洼洼,近看刻著彎彎曲曲的一個婉字。
天無絕人之路,我很是滿意將簪子收回衣兜,揮了揮手道,“咱們回屋吧!”
紅桑一頭霧水,也不知道我自己一個人嘀咕些什么,并未多問,提個燈籠,回了屋子。
只有我知道,這支絲毫不起眼的簪子,很有可能會在危難之中,就謝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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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的日子是太后找了欽天監(jiān)特意挑選過的,是個良辰吉日,風(fēng)和日麗。
不過我對圍獵本就沒有什么興趣,一來是因為見不得那些可憐兮兮的小動物,血淋淋慘死在箭下,實在殘忍,二來覺得圍獵一事除了慶祝豐收之外,就是用來給王公大臣們嬉戲逗樂的,真要想鍛煉身體,那就得拿起長矛去邊疆上戰(zhàn)場,而不是在京都醉生夢死,腰吃得跟水桶一樣粗壯,實則風(fēng)一吹就倒,中看不用用。
為了多生事端,去圍場前,我讓紅桑把往年早已擱箱底的衣裙給找了出來,除了顏色有些暗淡之外,倒也干凈整齊,往人群中一站,鐵定被埋沒了。
大衛(wèi)國民風(fēng)開放,宮廷里頭雖有些克制,但男女之間,倒也用不著帶面紗,遠(yuǎn)遠(yuǎn)避之。
如此一來,我便能清晰地人群中尋找到陳清婉的身影,諸位貴女中,她站在前排,身著粉色桃花衫,嬌小的面容如玉啄一般,明眸似秋水,顧盼生輝,膚若凝脂,在貴女之中尤為出眾。
我心生慵懶,一想起前塵過往,就越發(fā)不愿意久待,偏太后又是個愛嘮叨的,每回什么宴會之前,總要七七八八地叮囑上幾番。
與其說是秋獵,但不如說是大型月考牽紅線現(xiàn)場,那王家公子中有生得俊眉朗目的,也有生得賊眉鼠眼,歪瓜裂棗的,也都通通想滿載而歸。
太后一來,我倒不擔(dān)心她會看到我了,因為成章和坐在他的身邊,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而依照前世的規(guī)律,他喜歡的應(yīng)該是陳清婉,那我就更安全。
不過安全歸安全,我還是覺得素面朝天,有些不妥當(dāng),萬一哪個用屁/股決定腦袋的相中了我,豈不是又要多些麻煩。
想到這里,我便故意扯了扯發(fā)髻,好讓它看起來凌亂一些。
太后講得滔滔不絕,抑揚頓挫,成章和坐在她的旁邊,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我原以為,他會偷偷看上良娣一眼,可都沒有。
這一站,就是半炷香的時候,太后娘娘說了啥,我也沒聽進去,只是隨著眾人胡亂回話。
我站在最后排不起眼的位置,旁邊不遠(yuǎn)處就是可以歇息的小茅草亭子。站得久了,看那土墩子,也覺得十分親切。
太想過去坐一會兒了。
太后娘娘上了年紀(jì),眼力見并不算好,我就算偷偷溜過去,也不會有人發(fā)覺。
于是,想著,鋌而走險過去偷個懶,誰想我就走了一步,后頭邊有人用小石子擊中了我腰步,回頭一看,卻是齊修賢在不遠(yuǎn)處望著我。
從他微微啟動的嘴角可以知道,他在說,“瑤瑤,你又想做什么?”
我皺眉,用目光別了別不遠(yuǎn)處的土墩子,暗示他,我累,想坐下來歇一歇。
齊修賢有些懊惱地看著我,突然間就轉(zhuǎn)換了臉色,把目光投向了隊伍的前頭。
我同齊修賢這眉來眼去的樣子,竟然被成章和看在了眼里。
他怕不是鷹眼吧,這么遠(yuǎn)都能瞧見,相當(dāng)犀利,而且看那架勢,并未打算把目光往我身上挪開,淡漠且冰涼。
終是太后娘娘聽了話,無意解救了我,他才默默收回目光,朝眾人溫和笑笑,真真假假,叫人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