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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桑迅速躲開我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好，奴婢等會子就去。”

“為何要等？”我問，成章和也是淋了雨的，他身子金貴，再惹出個什么病來，我心里更是過意不去。

紅桑磕磕巴巴道，“熱水已經(jīng)備好了，小姐不防先沐浴更衣吧。”

這丫頭一撒謊，眼珠就轉(zhuǎn)個不聽，我從她表情里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速速下了榻，往成章和的屋子里奔去。

屋內(nèi)零星火燭在風(fēng)中搖曳，成章和坐在案牘上，卻是背對著我。

“太子殿下。”我輕輕喚了一聲。

濕/漉/漉的衣服已經(jīng)換下了，可他的反應(yīng)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我往旁邊走了走，他用書卷遮臉，躲了躲，總之叫我不能看清他的臉龐。

心中的預(yù)感越來越強(qiáng)烈，我上前一步，將他手里的書奪了下來，定眼一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微微紅腫著。

“殿下這是怎么了？”

我不由地?fù)?dān)心起來，當(dāng)然我只顧自己傷心，跑回了府邸，全然忘記了他還在外頭，這架勢，莫不是去找齊修賢理論了？

前世，在國子監(jiān)，因為成章和對我出言不遜，被齊修賢一頓好打，也是這樣的境遇，分毫不差。

嘴上雖然說齊修賢不是他的對手，可真要打起架來，卻只有被打的份。

他用手遮臉，解釋道，“雨天路滑，我剛剛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的。”

我當(dāng)然不信，也知道他不愿意說真話，便起身道，“殿下既然不愿意說實(shí)話，那臣女只好自己前去齊府，當(dāng)面對質(zhì)了。”

“真的是這樣。”他火速站起身來，攔住我的去路。

紅桑從外頭端了姜湯進(jìn)來，見我們兩個神情緊張，便將湯藥輕輕擱下，就要走。

我氣得是成章和同我撒謊，更氣齊修賢下手那么重，便說道，“桑桑，隨我去趟齊府，我倒要瞧瞧，齊修賢他到底是著了什么妖術(shù)，竟然敢對太子殿下動手。”

我一說這話，紅桑急了，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小姐，太子殿下的傷，確實(shí)同齊大人無關(guān)。”

“你們兩個是想合起伙來騙我嗎？”

紅桑看了看我，面露難色。而成章和一直沒說話，我剛轉(zhuǎn)頭，就瞧見他對紅桑做了個退下的示意。

“好，桑桑你不去，我自己去。”

“小姐，”紅桑見我前腳出了門，趕忙喚住，“太子殿下的傷，是老爺打的。老爺看到小姐哭哭啼啼地回來，殿下又緊隨其后，便以為是殿下欺負(fù)了小姐。”

“什么？！”我頗為再震驚，再看成章和時，他有些幽怨地將手里的書丟了在地，嘟囔了一句，“不是讓你不要說嗎？”

“桑桑，爹爹在哪里？我去請他過來給殿下賠罪。”

紅桑伸手指了指外邊道，“小姐，當(dāng)時老爺氣壞了，打了殿下以后，就往外邊走了，我們幾個人都攔不住，不過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小姐不用太擔(dān)心。”

我不用擔(dān)心？爹爹把成章和打成這樣，萬一被皇上發(fā)現(xiàn)了，恐怕難逃牢獄之災(zāi)。

爹爹這火爆脾氣也不知道什么能改改，邊疆休戰(zhàn)不久，他總?cè)滩蛔∈职W，打打殺殺的。

“桑桑，你先下去吧。”

我輕嘆一口氣，在屋子里找到了藥箱，“殿下自己不愿意說，為什么還不讓桑桑說？”

他解釋道，“那我同那市巷里的長舌婦又有何分別？再說，萬一我告訴你，你不偏袒我呢？我豈不是更委屈了？”

都這個時候，他倒是有心情開玩笑。我給他上藥時，力道故意加重了一些，疼得他一躲，直皺眉頭。

“疼嗎？”

說實(shí)在的，我看著他一臉的傷痕，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更生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再次弄疼了他，故此特別小心謹(jǐn)慎。

他搖搖頭，咬牙倔強(qiáng)。

“下回別這么逞強(qiáng)了，”我百思不得其解道，“爹爹，他也不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啊，是不是殿下同他說了什么，才引起誤會？”

“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他道。

“殿下不說，臣女自會去問問爹爹。”

“你不信我？”他問。

“是殿下總是撒謊，怨不得臣女。”清涼的膏藥在他臉上抹了均勻，我收回了手。

他乖乖地聆聽著，一動不動，前世的囂張跋扈，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可他越是這樣，我心里就越不好受，將藥瓶重重擱下，說道，“殿下以為這么做，臣女就會感動嗎？殿下還是早些舍棄這念頭吧！”

我話語冰冷無情，成章和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怔了怔，“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覺得有所虧欠，或者是我、必須想得到一個回應(yīng)。”

他話說得輕松，我卻不由地有一絲難過，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心就軟了，會卸下偽裝已久的堅強(qiáng)和防備。于是微微欠了欠身“時候不早了，殿下還是早些歇息吧……”

他沒多說什么，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第79章

我在前廳等了小半個時辰, 爹爹這才在傭人的攙扶下風(fēng)塵仆仆地回來了。我臉上沒有半點(diǎn)和顏悅色，一想到他竟敢到太歲頭上動土就更加生氣了，“爹爹這么晚了, 是去了哪里？”

見我守在前廳, 爹爹也很是驚訝，原本往廂房去的步子又折了回來, 解釋道，“方才去了趟齊府, 想著去問一問賢兒的下落。”

“齊家是怎么說的？”我咯噔了一下, 按理說齊修賢再無情，生身父母總該惦記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