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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帝活了大半輩子了,這世上哪有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的?這周徇能舍己為人,可見是個忠勇的,“好,雖然你們是至親,但記的恩情咱們也得記下,這份人情祖父幫你還,來人啊,”建安帝想賞周徇個爵位,卻猛然想起來周克寬遲遲不肯立世子,只怕也是有意將這親王位留給老二的緣故。
想到這里,他又深深的望了一眼玉樹臨風對自己滿眼孺慕的二兒子,不免對周克寬生出惺惺之意,“來人,賞康王次子金甲一副,寶劍一口,寶駒一匹,嗯,還有,既然你那個小兒子是準備往宣化去的,那朕也不能虧待了他,賞四品車騎將軍之銜,以后你要好好再為大晉栽培出一員虎將來才是!”
這是做什么?本來康王都等著建安帝下旨罰自己了,沒想到卻為周徇討了一堆好處來,“皇上圣明,”康王這頭叩的異常真誠,“只是今天因臣的疏失,累靖國公差點兒出事,昌王殿下也受了驚嚇,皇上若不罰臣,臣無顏對朝臣跟天下百姓?!?
“父皇,王爺掌年戍邊,家里乏人照料偶有差池也是在所難免的,何況今天十七弟又救了承輝,”再不說話所有的人情就都叫周承輝給搶了,周琛搶上一步,拱手道,“父皇可能還不知道,今天也算是僥天之幸,十七弟竟然穿著太后賜的玉甲,竟然刺客劍下安然脫身,兒臣想來,也是父皇常年供奉老君,才得了他的格外照拂,不叫您承受喪親之痛!”
周琛不虧是建安帝最喜歡的兒子,幾句話正好搔到建安帝的癢處,不論周徇跟他遠的都快出了五服了,他也愿意認為這是因為他對老君的虔心到了,天官賜福才叫周徇躲了一劫,不然為什么為周徇賜下玉甲的是自己的老娘呢?“哈哈,好好,琛兒說的是極?!?
“這樣吧,到底你們在王府出了意外,不罰克寬無法向朝臣們交代,”建安帝捻著長須,想了想道,“就罰康王兩年的俸祿,嗯,將這些俸銀都拿到太清宮做為老君的供奉?!?
☆、第46章 四十六,憂喜
四十六、
兩年的俸銀對周克寬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何況他兒子還撈了個四品的車騎將軍,這個是十年侍俸銀也換不來的,“原來臣子安然無事是得了老君的庇佑,臣愿意再拿出白銀千兩供俸于老君座前,只求老君能佑我大晉國泰民安,陛下龍身安康!”
“哈哈哈哈,好,就依你,”建安帝倒不欠周克寬那點兒銀子,只是自己的信仰被人肯定叫他很是滿意,“以后朕再叫人寫青詞的時候,也要叫老君保佑我大晉將士所向披靡。”
建安帝心情好,咸寧王他們還敢有什么異議,紛紛恭維皇帝英明,得天所佑,建安帝被捧的挺舒服,看自己修煉的時間到了,便揮手叫他們退下。
“小王還要謝謝王爺跟國公幫犬子說話,不然,”一出宮門,康王便向周琛跟周承輝深施一禮,“大恩容小王跟犬子日后相報?!?
周琛最想聽的就是周克寬這句話,他剛要開口跟周克寬細敘家常增加感情,就聽周承輝道,“王爺太客氣了,今天的事兒實在是有些蹊蹺,若不是十七叔以命相搏,只怕那些賊人就沖到樓上去了,說起來,我們都還要感謝十七叔呢,”他向一直被周昧扶著的周徇長身一禮,“以后十七叔但凡有什么差遣,承輝自當勉力。”
說完他不待周徇拒絕,也不給周琛再說話的機會,向康王道,“皇祖母那邊叫人傳了,老娘娘已經在慈寧宮了。太后想見見王爺跟十七叔呢!”
周琛因為顧貴妃的緣故,并不得兩宮的喜歡,到慈寧宮也不過是給周承輝當陪襯去,既然太后沒有傳他,他也樂得當不知道,向康王抱了抱拳,自帶了一干子宗親出宮而去。
“徇哥兒快過來叫哀家看看,”慈寧宮里鄭皇后跟顧貴妃都在,姜太后看到康王領了周徇兄弟進來,扶了身邊的宮人下了玉階,“可憐見兒的,小小年紀就遭了這么大罪,承輝要是沒有你,”
說到這兒姜太后眼淚又流了下來,放開周徇又將周承輝拉過來看,又叫一早兒等著的太醫將兩人帶到內堂檢查,等太醫出來再三向姜太后保證,周承輝完全沒事,周徇也不過是些皮肉傷,并無大礙,才算真正放下心來,向曲氏道,“不瞞你說,哀家到這會兒,這顆心才算真正落到肚子里?!?
“都是臣妾的錯,臣妾原想著徇哥兒未經過事,給他份差使練練手,沒想到鬧出這么大的亂子來,還累的昌王殿下跟靖國公受了驚嚇,”這邊丁湘云已經起身向姜太后跟鄭皇后認錯,她沾了沾紅腫的眼睛,“徇哥兒年紀小不懂事,太后要罰,就罰臣妾好了?!?
這是做什么?自己孫子救了周承輝一命,難不成還要再受罰不成?再說太后跟皇后哪個說要罰周徇了?丁湘云這個當娘的倒先請起罪來?曲氏不悅的瞪了丁湘云一眼,口里卻不得不道,“丁氏說的沒錯,徇哥兒擔了府里護衛的差使,卻叫人鉆了空子鬧出大亂子來,還差點兒連累了諸位王爺,”
說著她再次起身一禮,“臣妾實在惶恐-”
“太后,皇祖母千萬不要責罰十七叔,”周承輝自進了慈寧宮,便沒有了在康王府時老成的模樣,直接撲到姜太后懷里,“太后您不知道,那個刺客分明就是沖著承輝來的,那個為首的逃走的時候還回身沖著承輝甩出一柄短劍,若不是十七叔幫我擋了,只怕承輝再也無法在太后跟皇祖母跟前盡孝了,”說著周承輝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居然抱著姜太后哭了起來。
“哎喲我的乖寶兒,可嚇著啦?”姜太后將周承輝摟在懷里,憐惜的撫著他的后背,向曲氏道,“承輝說的沒錯,若不是徇哥兒,這不是要了我老婆子的命么?好啦,剛才哀家還聽說皇上已經賞了徇哥兒了?還夸徇哥兒忠勇?這就對了,都是一家子親戚,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以后啊,你們叔侄相得,哀家看著也是歡喜的?!?
周璨再不得建安帝的喜歡,也是姜太后的頭大孫子,又有了周承輝這個從小就跟她親近的曾孫,現在不論康王府為何進了刺客,關鍵時刻周徇能夠舍命相救,在姜太后眼里就應該厚賞,給天下人做個榜樣來,這樣以后皇家之人遇了危險,便會有更多人的愿意替死,“來人,將我供在佛前的那支玉如意拿來,那如意我在佛前供了四十九天了,賞給徇哥兒,叫佛祖保佑他到了宣化也能遇難逞祥,化險為夷!”
“那玉如意可是太后老人家的心頭愛,”鄭皇后自周承輝進了慈寧宮,眼睛就沒離開過他。
鄭皇后常年無寵,年青時生了周璨跟德陽公主,現在公主出宮,兒子又困在太子府里又多年無法相見,一腔慈母心就全撲到這個孫兒身上了,聽到小太監送來的周承輝遇險的消息,要不是身邊的姑姑攔著,鄭皇后都要跑到康王府去了,現在親眼看到孫子無礙,心也放下了,“臣妾不能跟太后比,”說著報出了一串金銀綢緞,“雖是俗物,留著給徇哥兒攢私房吧?!?
捅了這么大的婁子,沒有得到一點兒懲罰,反而成了兩宮眼中的救命恩人,自己這個兒子還真是好命!
想到這半年周昧處處算計周徇都沒有得逞,過幾日周徇再去了宣化,他們母子想插手也夠不著了,丁湘云郁悶到內傷,強笑道,“兩位娘娘的賞賜徇兒受之有愧,若不是太后賞的玉甲,只怕徇兒現在,”說著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抹起眼淚來。
“丁氏說的是,徇兒快過來給太后叩頭,”曲氏對丁氏的態度很是不悅,剛才她們一進慈寧宮,已經反復向姜太后道謝了,現在兩宮都在表彰周徇的忠心,你不順勢表一下康王府的忠心為國,叩謝太后賜甲之恩的事放后頭再說不成么?“臣妾也要給太后您磕個頭,沒有您那件金絲玉甲,徇兒哪能這么完好無傷的站著?!?
“你這老東西跟我弄這個?這么究下去,徇兒要謝的還是你這個祖母,可是你舍著老臉磨我,硬要了我的玉甲去!”姜太后跟曲氏幾十年妯娌了,自來相得,哪里會叫她一把年紀了真給自己磕頭,身邊的宮人忙過來扶了,曲氏見自己跪不下去,向丁氏道,“湘云,你替我給太后和皇后娘娘磕幾個頭,太后救的可是你的親生子!”
這下好了,丁湘云再不愿意,也得痛快的爬下去給姜太后磕了三個頭,她身為親王妃,平時見鄭皇后也不需要行此大禮的,而一旁的周徇也跟在母親身后,恭恭敬敬給姜太后和鄭皇后磕了幾個頭。
“好啦,都起來吧,唉,徇兒怎么也算是受了傷,王爺是不是要推遲幾日往宣化去?”姜太后多年念佛,最信這因果報應,眼前這一樁可不正是自己種的前因得了善果?也是因為這個,姜太后并不覺得自己對康王府有多大的恩情,也不愿意再在這上面糾纏。
周克寬沉吟一下,轉頭看向周徇,“徇兒你怎么說?可要再休息些日子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