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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那個莫老太太居然拿出支釵來,直接插到了妹妹頭上,”說到這兒徐氏很無奈的望著韓皎,“妾身跟母親也嚇了一跳,妾身還想攔著,誰知道妹妹居然坦然受了,還謝了莫老太太的賞賜,不說母親,就連妾身也以為您在外頭跟楊家人已經說好了,直接定下親事了。”
敢情說了半天,這事兒妻子跟兒媳都沒有一點兒錯,錯的倒是自己的小女兒了?韓皎可不這么想,他是公公不好直接訓斥兒媳,只能冷哼以對,“去將楊家的庚帖拿過來,我叫人去蓮華寺請主持合一合,”
既然自己看到的文章不是出自楊仁謙之手,那他嫁個女兒過去,就太虧了。
“可是有什么變故不成?”房氏一邊兒叫人去取,一邊兒在韓皎身邊坐下,小聲道。
韓皎之所以應下楊家的親事,一是女兒的出身是瞞不住的,想高嫁基本無望,而楊家雖然沒了爵位,可到底是功勛之后,楊仁謙年紀長相跟女兒都十分般配,二是他看中了楊仁謙的學問,知道此子只要假以時日,中個進士是不成問題的,可萬萬沒想到,他跟同僚去了一趟茶樓,居然發現楊家送來的楊仁謙的詩跟時文,居然多出自旁人之手!
騙婚都騙到他韓皎頭上了,這膽子也太大了!韓皎從房氏手里接過燙金帖子,一邊打開一邊道,“你明個兒叫人將這帖子給楊家送回去,就說請高僧合了兩個孩子的八字,不怎么匹配,還有,”他話沒說完,臉色一變,將那張帖子狠狠的擲到地上,“好啊!好大的狗膽!”
徐氏被駁然變色的公公嚇了一跳,連忙將地上的庚帖撿起來,“這上頭居然連名字都沒寫?嫡子?這是什么意思?”
韓皎聽到有人吟誦未來女婿的詩文,便好奇叫小廝將人請了過來,沒想到卻不是楊仁謙,韓皎也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只裝作無意的問了楊厲家里的情況,才知道他是楊仁謙的庶弟,今天出來與人會文,而剛剛吟誦的絕句,則是平時閑暇時所做。
韓皎冷冷一笑,未看到庚帖之前,他以為楊家怕自己看不上楊仁謙的學問,便拿了楊厲的文章來代替,看到這張庚帖,他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善良了,人家楊家根本沒有打算為自己的嫡子求娶韓書雪,人家要準備叫自己的掌珠去做庶子媳婦的!
真真是欺人太甚!韓皎一掌拍在桌上,指著房氏罵道,“你是死的么?人家當著你的面將這種帖子送來,你看都不看就接了?”
就算是退了婚,叫一個破落戶騙到頭上,韓家也會成為京城的笑談,以后女兒的婚事只怕更難了,想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每每為唯一骨肉的婚事垂淚,韓皎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在兒媳面前居然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自己留,房氏也怒了,“妾身不識字難道老爺不知道?!難道您要叫妾身先將庚帖給珠姨娘送去,待她看罷,妾身才能接下么?!再說了,楊家嫡子也就一個,沒寫楊公子的名字,添上不就行了?”
“添上?你以為楊家真的就一個嫡子?!”韓皎想起楊厲的朋友們說的楊厲今天請客的原因,不就是慶賀祖母要將他記到嫡母名下么?“楊家還有一個記在嫡母名下的庶子!”
“這個連名字都不敢寫的‘嫡子’,只怕就是你未來的女婿,一個記在嫡母名下的賤種!”一想到女兒受的委屈,韓皎真是滅了楊家滿門的心都有。
到這個時候,房氏算是明白了,韓皎到底在生什么氣,她跟兒媳徐氏對望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譏誚之意,顫聲道,“老爺的意思,楊家并不是真的為他家的那個嫡出楊仁謙求娶咱們雪娘?”記在嫡母名下的庶子,娶了記在嫡母名下的庶女,房氏倒覺得是一樁好親事。
“老爺可想清楚了,退過一回婚,只怕以后書雪的親事就更難了,”房氏打心眼兒里就沒看上過這個庶女,平時養了她,不過是成全自己的賢名罷了,現在說這么一句,也不過是先將丑話說的頭里,省得將來落埋怨,至于韓書雪是不是真的嫁不好,與她有什么關系?她親生的孫女都嫁了人了,重孫女兒還在襁褓里。
見韓皎不吭聲,房氏又加了一句,“老爺也見過楊家那位嫡出的公子,不是說才學很不錯么?要不咱們將榮威侯夫人請來,沒準兒是不小心拿錯了。”
這種東西還能不小心拿錯了?徐氏心里暗笑,卻只在一旁附和婆婆,“是啊,那楊家若是無意的,平白壞了妹妹的親事,若是楊家有意,只怕已經將跟咱們家訂親的事情傳的人盡皆知了,”
單楊家的這一場設計,這一家子就沒個好人,徐氏打心眼兒里支持韓皎將韓書雪嫁過去,當初自己女兒可沒少受這個庶出姑姑的氣。
想到自己堂堂大晉的掌院學士,多少朝臣都從他的手下謀出身,卻被一個破落戶給騙了,韓皎想想就氣的要拍桌子,“不行,這親必須退!一刻都不能等!”
韓皎一指兒媳徐氏道,“你去,現在就去將這庚帖還給楊家,再告訴他們,但凡有我韓某在一天,楊家的子弟休想走科舉一道!”
☆、第54章 五十四打上門
既然公公都發了命令了,徐氏再不情愿,也得換了衣裳跑上一趟,只是她去的不巧,等到了楊府,卻只看到楊家的孫媳賈氏,莫氏,小莫氏兩個當家人一個未見。
賈氏平時幫著小莫氏料理家務,今天頤壽院的事情也多少聽到了風聲,此刻知道面前這位雍容的夫人,是韓家大太太,心下就哆嗦了,悄聲叫人去請楊清玉,自己則請了徐氏上座,“母親事先不知道夫人您要過來,不然一定會在家里等著夫人的。”
徐氏打量著一臉訕笑的賈氏,從鼻子里冷哼一聲,“她們在不在都不打緊,左右從今天起,韓家跟楊家便是仇人了,”
說罷徐氏將裝著楊厲庚帖的匣子將賈氏面前一撂,“收好了,別再出去騙人了,虧得父親心寬,不然,”她冷冷的打量著這雕梁畫棟的楊府,“就憑你們做的齷齪事,叫人拆了楊家也不為過!”
“民女見過夫人,”楊清玉一聽小丫鬟說韓家大太太來了,連忙往正院里來,“民女聽說夫人來了,已經遣人去舅舅府上請祖母跟母親了。”
“你舅舅?噢,就是榮威侯府分出去的庶房啊,”既然是要翻臉了,徐氏也不打算給楊清玉好臉色,倨傲的受了楊清玉跟楊眉的禮,并不叫她們起身。
徐氏一旁的嬤嬤看了看一直曲膝并不敢起身的兩姐妹,從鼻子里冷嗤一聲,“剛才我家夫人已經將話說清楚了,你們做過什么事,自己想來也清楚的很,真打量我們韓家是你們這種破落戶能騙的?!我家老爺已經發話了,從此之后,你們楊家的子弟,休想再出頭了!”
什么?這下連楊清玉身邊的楊眉也驚了,她跟哥哥要的可不是這種結局,她可憐巴巴的看著楊清玉,“大姐-”
“夫人聽民女一言,今天祖母才發現她一時疏忽將二哥的庚帖跟三哥的攪渾了,這不,立馬就跟母親一道兒往榮威侯府去請侯夫人一并到府上道歉,順便將庚帖換過來,”這個時候,家里也只能靠自己的這個嫡長了,楊清玉將身子彎的更低了些,“還望韓大人跟房夫人看在祖母跟母親一片赤誠之心上,原諒一二,等明日家父一定帶著民女的兄長,親自到府上賠禮。”
若只是拿錯了庚帖,兩家掩下也就罷了,可是楊家最惡劣的是拿著庶子冒充嫡子騙婚,徐氏不屑的一笑,“你父親帶著你兄長?是打算帶著那個記在嫡母名下的庶子?”
原來韓家連這個都知道了,楊清玉臉一紅,“夫人誤會了,祖母是為我的長兄楊仁謙求娶韓姐姐的,并不是庶兄,那庚帖是不小心拿錯的,韓家書香門第,韓姐姐金玉之姿,楊家再無禮,也不敢有輕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