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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踉蹌了一下,站穩了。
下午七點,林一寒轉入普通病房,身上的高燒漸漸退下去,血也全部止住了。
曲翊,言念,曲笙三個人,徹夜通宵的搜尋了三天,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幾個人在病房里草草吃了幾口飯,言念想留下來陪著曲翊,被曲翊直接拒絕,最后只能無奈囑咐醫生換完最后一次藥就睡覺,不要一直熬著。曲翊答應的痛快,然而還是熬了一整夜,一眼都沒舍得合,縱使林一寒從始至終,就只那么安安靜靜的躺著,連一口多余的呼吸都未發出。
沉默的單人病房里,曲翊關了大燈,只開了床頭的一盞小燈,又擔心床上的人睡不安穩,將那可移動的光源盡力的朝向自己,他趴在床邊,眼睛緩慢的眨動著,視線一動不動落在人臉上,很久沒有這么認真的看過他了,他心想。
金帆雖下了狠手,將身體損壞的嚴重不堪,但好在沒在林一寒臉上動刀,瘦了些,模樣卻還是那模樣,曲翊伸出手,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指尖的觸碰太過狹小,他曲起來,用自己的手背去碰他的臉,心里燃起一小簇炙熱的火苗,原來,這么久過去,自己對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碰一下心跳就會變快。他原以為,橫在喜歡里的那些東西,早已經磨掉了他的悸動,如今看來,似乎并不是。
清晨的陽光穿過病房透亮的玻璃,慢慢侵襲,直至將整個床鋪都包裹進那柔軟的顏色里,他站起來,探了探對方的體溫,正常,然后為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活動了活動發僵的肩頸,又跑進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水已經變溫了,整杯水下肚,熬夜通宵帶來的不適感緩緩減輕了些,他擰了一把毛巾,替林一寒擦了擦臉,之后便再次坐在了那椅子上。
坐下沒多久,曲笙和言念就到了,一并過來的,還有舟紳。
許久沒見,曲翊見著舟紳,竟愣了片刻神才開口:“舟先生?您什么時候到的?”
舟紳也被他這忽然的尊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將手里拿著的東西放在臺子上,道:“昨晚到的,聯系了言念,昨天太晚就沒過來。”
“哦,沒事兒。”曲翊終于后知后覺他和舟紳說話的語氣太過生疏了些,眨了眨眼睛,“他還沒醒,醫生說可能需要兩三天,都是皮外傷,不用擔心。”
舟紳點頭:“昨晚言念都和我說過了,聽說你也受傷了,怎么樣,還好嗎?”
“我還好,沒事了,你去看看他吧......”
幾個人閑聊了一會兒,又吃了些早餐,換藥的醫生便過來了,傷口經過縫合上藥,雖然只有一個晚上,但明顯愈合了很多,血完全止住,開始結痂,連帶著人的臉色也好了很多。曲翊湊過去看了幾眼便挪開了,一看到那些傷口,他心里似乎就有什么蠢蠢欲動,讓他克制不住的眼角發紅,想將始作俑者也像這樣一樣,送進地獄。
林一寒的狀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著,曲翊寸步不離,他想親眼看著他醒過來。至于其他的,就等他醒過來再說吧。
夜深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曲翊一個人,他像往常一樣洗漱完畢之后,打開床頭的小燈將光源轉向自己,他站在床邊盯著床上的人看了片刻,片刻之后又輕輕握了握放在外面的手,十指交纏的瞬間,心里升騰起巨大的落差感,然后鬼使神差的,他低下頭啄了一下林一寒的唇,啄完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燙,正打算抽出自己的手去摸一摸發燙的臉頰,本被他握緊的手卻忽然握緊了他的,下一秒,躺在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他的眼角紅紅的,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瀲滟的水光,看到曲翊的瞬間,他扯起嘴角,笑了。
即使那笑要多僵硬有多僵硬,還是看花了曲翊的眼。
他是在很久之后才反應過來林一寒醒了,他就著被他握緊的手蹲下來,半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分開的太久了,久到這樣的重逢下,他都想不起來自己要和他說什么。
但大約不用說吧,兩個相愛的人,只要能看著彼此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