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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宮夫人嘆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若是嫁個普通人,自然不必操心這些,無憂無慮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一旦嫁給他,你可就要事事小心,時時提防,千萬不要給人以可乘之機(jī)。先牢牢地抓住他的心,然后再懷孕,這樣也不怕別的女人來爭搶。再說,你年紀(jì)尚小,這幅身板生孩子也著實(shí)危險,再等個一兩年才好。”
說完這些,宮夫人又將那鏡子放到宮卿手中,道:“你好好看看,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宮卿接過鏡子,紅著臉看了兩眼,蚊蚋般嗯了一聲。
婚禮這日,四位夫人帶著宮里的隨侍女官先行到了宮家。皇宮到宮府一路都被禁衛(wèi)清理干凈,沿路都有禁衛(wèi)軍把持。所有的禁衛(wèi)軍穿著皆是新定制的一套絳紅色戎裝。
迎親吉時一到,慕沉泓身著禮服先叩拜了宣文帝和獨(dú)孤后,然后帶著侍衛(wèi),儐相,禮贊大臣等一眾隨從,迎親儀仗浩浩蕩蕩地從皇宮出發(fā),到達(dá)宮府。
這時,宮卿已經(jīng)準(zhǔn)備停當(dāng),靜候在閨房。九四鳳的赤金鳳冠,百鳥朝鳳的翟衣禮服,外面是蹙金繡云霞翟紋霞帔。
鳳冠上點(diǎn)翠珍珠寶石不計其數(shù),翟衣霞帔精致華美流光溢彩,襯得宮卿一張如花似玉的面孔艷光四射,風(fēng)華絕代。本就是一張眉不描而黛,唇不點(diǎn)而紅的絕色容顏,經(jīng)過細(xì)細(xì)的一番妝容,更是讓人驚艷的無法移開視線。
宮夫人暗暗看著,心里又是歡喜又是惆悵。這貌若天仙的寶貝女兒,從今日起,便成了慕沉泓的人了,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宮卿此刻緊張自是不提,除此之外,她還餓。已是黃昏時刻,她只在上午用了一份清淡的糕點(diǎn),然后就不能再進(jìn)食了,不僅如此,連水都不能喝,宮府到皇宮還有一段距離,以免路上內(nèi)急。
頭上的鳳冠沉甸甸地壓得她脖子疼,肚子又餓,她心里盼著慕沉泓趕緊來,她好快些解放。
終于,耳邊響起了炮竹聲,府外迎親的儀仗到了,不多時,一陣熱鬧的嬉笑聲到了繡樓之下。
慕沉泓帶來的一眾朝廷權(quán)貴之子,還有數(shù)十個朝中年輕俊秀的兒郎組成的迎親隊伍,跟在迎親儐相身后,起哄喊道:“催妝了催妝了。”
宮夫人從窗戶看去,發(fā)現(xiàn)迎親的儐相中居然有沈醉石。
造孽啊,這不是拿刀子在沈大人心口插刀子么,這必定是阿九的主意,讓沈大人眼睜睜地看著死心啊。宮夫人暗暗嗟嘆。
有人喊道:“沈狀元快催妝。”
讓沈醉石做催妝詩,真是一樁痛苦的差事,平素文思泉涌的他,此刻根本就沒法做出驚采絕艷的詩句,心里一團(tuán)亂麻。眾人熱熱鬧鬧地催著,全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煎熬。
沈醉石仰望著繡樓,緩聲道:
本是傾城色
何須脂粉污
流光寸金日
莫為梳妝遲
宮卿團(tuán)扇遮臉,聽著沈醉石的聲音,心里也是遺憾。若不是阿九,今日自己嫁的人應(yīng)該是他吧。
宮卿被趙國夫人和魏國公夫人扶著,下了繡樓。
紅毯從繡樓階下一直鋪陳到宮府大門外。上面鋪滿了喜果,花生,棗子等物,宮卿團(tuán)扇遮臉,走的極慢,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從此,自己再也不是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了。
心情百感交集,依依不舍,卻又無可奈何。一切都和自己原本設(shè)想的不一樣,甚至是背道而馳。
走在紅毯上,看著這條通往皇宮的路,想到即將面對的未來,心里的不甘和遺憾,也格外的明顯。
她緩緩走出宮府大門外,慕沉泓帶著迎親儀仗已經(jīng)等候在此。
按照婚俗,前來迎親的女婿,若想進(jìn)門必定要先被娘家人一番痛打,才能將新娘請出閨門,奈何這位是太子殿下,于是便改為在門外等候新娘出來,不必親自進(jìn)去討打。
宮錦瀾看著女兒,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傷感,道:“爾往大內(nèi),夙夜勤慎,孝敬無違。”
宮卿拜別父母,被扶到鳳轎前。
十六抬的鳳轎,富麗堂皇,雍容華美,紅色流蘇上綴滿珍珠。
典儀宮女站在轎前,手捧金盆,上面放著一柄玉如意。
慕沉泓拿起玉如意,撩起鳳轎的珠簾。
安國公夫人扶著宮卿登轎。
雖近在咫尺,慕沉泓卻瞧不見新娘的容顏,一柄團(tuán)扇將她的臉蛋遮擋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趁她彎腰的那一刻,他想偷看一眼,她偏生將那團(tuán)扇遮得密不透風(fēng),堪堪擋住他的視線,撩得他心癢難耐,渾身冒火,恨不得一把就將她那纖纖玉指手中的扇子給搶下來。
珠簾復(fù)又垂下,慕沉泓登上輿車,鼓樂聲中,迎親儀仗離開宮府,朝著皇宮而去。
東宮里火樹銀花天光不夜,張燈結(jié)彩十里流光。處處流光溢彩,花團(tuán)錦簇。
樹上掛滿紅色宮燈,廊下是一水兒的琉璃燈,丈寬的紅毯從宮門一直鋪陳到寢宮,紅毯兩邊擺放著數(shù)不清的蓮花燈,綿延盛開,紅艷如火。
帝后身著禮服,等候在正殿,慕沉泓和宮卿踏著紅毯一前一后走進(jìn)殿中,行三跪九叩之禮。主婚人蔣同貞頌了賀詞之后。帝后先行離去,前往乾明宮,大宴群臣。
前來協(xié)辦婚禮的命婦和準(zhǔn)備著鬧洞房的權(quán)貴夫人們便簇?fù)碇履镞M(jìn)了洞房。
宮卿坐在喜榻之上,團(tuán)扇遮面,看不見室內(nèi)的情形,只聽得耳邊嬉笑聲不絕于耳。
喜榻前圍滿了人,等著看新娘卻扇。一屋子夫人,慕沉泓是唯一的男子,他原本就殊色驚人,今日一身紅色冕服,卓然玉立,滿面春風(fēng),越發(fā)襯得他風(fēng)神秀雅,俊美無儔。
包括江王妃,趙國夫人,魏國公夫人,咸陽侯夫人,長平郡主,首陽大長公主在內(nèi)的女人們,最喜歡看的場景莫過于鬧洞房。只可惜這是太子殿下的洞房,不能鬧的太過,她們笑嘻嘻地圍了一圈,等著看新娘子。
“卻扇吧,卻扇吧,我們等急了。”幾位年長的命婦,笑呵呵地起哄。
“太子快吟詩。”
這合巹之禮的關(guān)鍵部分便是卻扇了,卻扇之后飲了合巹酒,才算是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