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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片片飄落，在蒼茫的碧野間，下了一場緋紅的桃花雨。

韓月歌站起身，展臂飛進(jìn)紅雨里，她想折幾枝桃花，帶回滄溟山。滄溟山死寂，即便用靈力變出桃花，也是假的。

韓月歌走后，一個白胡子老頭拄著拐杖，憑空出現(xiàn)在席初的面前，朝著席初作揖：“老朽參見太子殿下。”

席初指尖的琴聲驟然停止。

他抬起頭來，望著面前的老者。

這老者是他當(dāng)太子時常用的一支筆所化，他死后，父母將他生前所用之物，都送到了百姓為他建造的太子祠里。

這支筆經(jīng)他長年累月的書寫，早已有了靈性，又沾染上百姓供奉的香火，漸漸有了靈識，修煉成一只低等妖物。

“方才老朽聽著琴聲，就知道是殿下來了。”筆妖笑呵呵道。

他法力不濟(jì)，能維持住人形已十分不易，是以他幻化出來的人形，接近凡人的耆耄之年。

“殿下自離開太子祠，已有兩百多年未歸，如今重回故土，可是曾經(jīng)的心結(jié)已解？”

“巫宗國舊事，確已與我無關(guān)。”

韓月歌折了桃花回來，遠(yuǎn)遠(yuǎn)見一個白胡子老頭在與席初說話，她聞到了妖的氣味。

白胡子老頭亦看到了她。

“恭喜太子殿下已尋到斂骨之人。”筆妖道。

席初皺眉：“你認(rèn)錯人了。”

韓月歌抱著桃花朝二人走近，席初眼神微動，他初見韓月歌時，她也是抱著滿懷的花。

桃花盛開的季節(jié)，自是不冷的，一到了凡世，韓月歌就脫了滄溟山常穿的衣裳，換上人間的輕紗薄衫。

她喜著粉嫩的顏色，今日著一身淺粉，懷抱一束緋紅桃花，笑盈盈地從紅雨中走來，烏黑的發(fā)間沾了幾瓣桃花，像是桃花成了精。

筆妖很少見太子殿下以外的生人，他見韓月歌走近，對席初鞠了一躬，快速隱匿了蹤跡。

臨走前，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會認(rèn)錯人？連手背上的那顆痣都一模一樣。”

韓月歌好奇問：“方才是誰？”

“從前巫宗國的故人。”

韓月歌想起重華殿內(nèi)青玉白霜等一大屋子的“故人”，笑了：“你是個很念舊的。”

兩人看完桃花，離開巫宗國的故土，往趙國行去。這回要做的生意，與趙國公主有關(guān)。

席初抱著箜篌，一身粗布麻衫，如墨般的發(fā)絲一半束起，一半披在身后，再簪根木簪子，走在青石街道上，絲毫叫人看不出，他是個魔域里首屈一指的大妖怪。

韓月歌扮作小書童的模樣，一蹦一跳跟在他身邊，懷中抱了滿滿的零嘴，有糖炒栗子、松子糖、桃花酥……

人間有她喜歡的煙火氣。

“糖葫蘆，公子，快，糖葫蘆。”韓月歌看見街邊站著一個賣糖葫蘆的，眼睛亮了起來，奈何懷中抱了很多東西，騰不開手來，席初又不許她在人間用法術(shù)。

她怕那賣糖葫蘆的跑了，急得拿自己的身體堵住席初的去路。

等席初將買來的那根糖葫蘆塞進(jìn)她嘴里，她終于安下心來。

凡人壽命很短，不用修煉，一輩子都花在吃吃喝喝上了。紅彤彤的山楂，裹上厚厚一層糖，酸酸甜甜的滋味，比仙域里的靈丹妙藥還要好吃。

“當(dāng)真這么喜歡做凡人？”席初見韓月歌開心地瞇起雙眼，忍不住道

“倒也不是。凡人有生老病死，嫁娶喪葬，都是很麻煩的，不如做仙子快活。”

“既然如此，為何又喜歡凡人的這些東西？”

“我想學(xué)著做一個凡人。”韓月歌舔掉嘴角的殘渣，“殿下曾做過凡人，殿下可不可以先教我做一個凡人？”

“你想學(xué)凡人什么？”

“凡人女子的情。”韓月歌緩緩湊近席初，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嗓音清澈，卻又有著說不出的魅惑，“凡人的壽命很短，半生時間，只夠鐘情一人，妖魔的壽命漫長，分分合合是常有之事。我想學(xué)凡人女子，不管我這輩子是活千年萬年，都只鐘情殿下一人。”

席初的心臟好似猛地漏跳一拍。

他說錯了，她在誘惑他時，也會喚他殿下。

“殿下，我可以親你嗎？”韓月歌眨了眨眼睛，濃而密的黑色睫羽微微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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