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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梧聽了,伸手圈住林奴兒的腰比了比,劍眉皺起,道:“奴兒真的瘦了,是不是咱們王府吃得不好?”
林奴兒摸了摸臉,疑惑道:“沒有吧?”
旁邊的小梨和冬月哧哧笑,夏桃拉她的衣擺示意道:“娘娘的衣裳都寬了許多,是真的瘦了。”
小梨連忙捧了菱花銅鏡來讓林奴兒看,道:“娘娘下巴也沒之前那樣圓潤了。”
林奴兒往鏡子里看了幾眼,臉頰倒仿佛真的沒有從前那么鼓了,下巴也透出了一點微尖兒,像桃子一般,顧梧有些心疼地道:“去吩咐后廚,這幾日多做些好吃的菜。”
林奴兒哭笑不得地道:“不必麻煩她們,再說了,我吃的似乎與往常一樣,并無變化。”
顧梧捏了捏她的臉,又捏了捏她的手指,道:“沒從前軟了,還是要多吃些。”
不管怎么說,瘦了就是不好,沒有從前那么白白胖胖,他的奴兒一定是吃苦了。
林奴兒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解釋,她難道要說,因為從前在瓊樓里日日喝肥肉湯,才能養(yǎng)得那般胖,如今恢復(fù)了正常人的飲食,所以體重和身材也開始日漸趨向正常了么?
可若是顧梧問起,瓊樓是哪里?她當(dāng)初為什么要喝肥肉湯呢?
每每想到此處,林奴兒便會生出心慌之感,惴惴不安,她有些害怕,若是有朝一日,顧梧知道自己的出身,他會作何感想?
林奴兒從不是自卑的性子,但是在這件事上,不知怎么,她就開始畏首畏尾起來。
第68章 “最重要的東西,當(dāng)然是……
正月初一, 按例舉行朝會大典,景仁帝身著禮服,高坐于太和殿之上,各國使節(jié)入殿朝賀, 文武百官頭戴冠冕, 身穿朝服, 依照次序站立于殿下, 各州郡進入京城朝拜的進奏官也都捧著各地貢品前來進獻。
除此之外, 還有許多皇親國戚, 所有人都看見了秦王, 各個都不動聲色地投去探究的目光, 但見他穿著親王禮服, 立于大殿之上, 少年如玉,龍章鳳姿, 芝蘭玉樹,面上帶著謙和, 舉手投足之間斯文有禮, 之前就聽見有風(fēng)聲說秦王的傻病好了,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卻說朝會到了午時才散,林奴兒要與顧梧一道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他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不算早了,趙淑妃和顧晁、顧欒都到了,正在陪著老太后說話,言笑晏晏的, 待看見他們兩人來請安,老太后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又命人給林奴兒和顧梧賜座,大約因為今天是過節(jié)的緣故,老太后破天荒地也沒給他們臉色看,甚至還關(guān)心了顧梧幾句,問他身體如何,之前的病還有沒有妨礙。
顧梧答道:“多謝皇祖母關(guān)心,孫兒的病都已經(jīng)好了。”
老太后頷首道:“那就好,若有哪里不適,還需盡早讓太醫(yī)診治。”
趙淑妃笑吟吟道:“如今秦王殿下的病能好起來,確實是一樁大大的好事,不論是老祖宗還是皇上,都可以放心了。”
林奴兒聽她說著這漂亮的場面話,心里還不知道怎么個咬牙切齒,便覺得有趣得緊。
如今德妃一死,后宮的權(quán)力再次落到了趙淑妃的手中,有太后撐腰,一時間又風(fēng)光起來,至少目前無人能夠威脅到她的地位,可謂春風(fēng)得意。
林奴兒忍不住猜測,德妃的死,不知其背后有沒有趙淑妃的手筆,畢竟如今看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了。
趙淑妃與太后說著話,正在這時,外面有宮人入內(nèi)稟報,說誠王攜王妃來了。
林奴兒下意識看了趙淑妃一眼,只見她面無異色,仍舊是笑盈盈的,見了誠王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就如從前一般,不過她一貫心思深沉,又愛作戲,就算真的有什么,估計也不會當(dāng)眾露出破綻。
而誠王看起來則是更加沉默了,大多數(shù)時間,他一言不發(fā),面上也沒什么表情,安靜得好像一個物件,只是在趙淑妃與太后談笑的時候,會抬起眼不經(jīng)意地看過去,目光停頓片刻,又很快移開。
即便是他的動作如此謹慎,仍舊被林奴兒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情緒,透著些許厭憎的意味。
這是林奴兒第一次在誠王的臉上看到如此直接的情緒,她面上浮現(xiàn)幾分若有所思之色,恰在這時,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
林奴兒轉(zhuǎn)過頭去,正好對上顧梧的雙眸,他看起來有些不滿,劍眉略略皺著,林奴兒一看就知道他這是在莫名其妙吃飛醋了。
就因為她剛剛看了誠王幾眼。
心里嘆了一口氣,林奴兒伸手悄悄勾住他的手指,在寬大的袖子下拉了拉,顧梧的表情立即以肉眼看見的速度好轉(zhuǎn),仿佛一個受到了安撫的孩子,他反手勾住林奴兒的手指,指尖輕輕在她的掌心里劃拉,酥酥麻麻的癢意傳來,耳邊是太后的談話聲,林奴兒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就仿佛他們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什么親昵的事情一般。
意識到此事,林奴兒的臉漸漸有些紅了,如玉一般白的耳根也泛起了緋色,顧梧瞧見了,心中只覺得十分可愛,礙于有人在旁邊,否則他定要上去親一口。
趙淑妃不知怎么注意到了林奴兒,驚訝道:“秦王妃,你的臉怎么這樣紅?”
一時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聚在林奴兒的身上,太后微微蹙眉,道:“莫不是發(fā)熱了?”
林奴兒忙道:“只是忽然覺得殿里有些熱,不打緊。”
顧梧適時起身道:“孫兒帶她出去透透風(fēng)。”
太后擺了擺手:“去吧。”
林奴兒就被顧梧拉起手,出了大殿,外頭冰天雪地的,琉璃瓦上還積了一層薄薄的雪,是昨夜下的,干凈潔白,有幾只小小的麻雀兒在上面蹦跳來去,不時發(fā)出細細的啾鳴,輕快活潑。
林奴兒盯著房檐看了一會,顧梧問道:“奴兒在看什么?”
她答道:“我在看雪。”
顧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道:“雪有什么好看的?”
林奴兒呵出一口熱氣,感慨道:“我只是在想,這宮里頭最干凈的,怕只有這點雪了。”
聽了這話,顧梧忽地笑了,伸手輕輕將她鬢邊的發(fā)絲別到耳后,指尖流連不去,低聲道:“皇家一貫如此,人心比你所見所想的要更可怕。”
這話倒是真的,林奴兒回憶起近些日子發(fā)生的種種事情,嘆了一口氣,忽然又想起一個人來,問道:“今天怎么不見太子妃來?”
顧梧道:“她很少來慈寧宮。”
林奴兒疑惑問道:“為什么?”
顧梧唔了一聲,道:“興許是因為她信道,太后信佛的緣故吧,太后不喜歡她。”
林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