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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梧笑吟吟道:“奴兒給我開門, 難道不是心疼我么?”
“沒有, ”林奴兒面無表情地否認道:“王爺真是想太多了。”
但是她拿顧梧沒有一點辦法, 也不知他這能屈能伸、做低伏小的本事是哪里學來的, 俊美如玉的少年郎溫聲軟語地哄著, 光是看那張臉就足夠賞心悅目了zwnj;, 沒一會, 林奴兒心里的那點兒氣就沒了蹤影。
當然, 她絕不會承認是因為看了顧梧這張臉的緣故。
……
因為景仁帝抱病的緣故, 所以于大多數人而言, 這個年過得是沒什么滋味的,即便是有滋味, 明面上也不敢張揚放肆,次日一早, 林奴兒就與顧梧一道入宮去請安, 景仁帝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說了幾句家常話,兩人就告退。
才出了乾清宮,顧梧忽而想起一事來,對林奴兒道:“奴兒你等一等我,我去去就來。”
林奴兒答應下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處。
殿里散發出苦澀的藥味,梁春正在指揮著宮人往盆里加炭,見了顧梧來, 忙道:“王爺還有什么事情?”
顧梧道:“有點事想問一問父皇?!?
梁春聽了,便引著他入了內殿,景仁帝正靠在榻邊看手里的奏折,聽見他回轉來,道:“怎么了?”
顧梧問道:“兒臣記得母后從前有一個首飾盒?!?
“嗯?”景仁帝轉頭看他,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顧梧便答道:“母后一共有兩個首飾盒,她曾經說過,將來若是皇兄與兒臣成親,就把那兩個盒子分給我們的妻子,父皇可還記得此事?”
景仁帝干脆地道:“朕不記得了?!?
顧梧恍若未聞,繼續道:“皇兄娶正妃那一年,您親手把一個首飾盒給了太子妃,如今兒臣已經成家,另一個首飾盒也該給兒臣的妻子。”
景仁帝不言語,顧梧見狀,便道:“父皇若是不記得,兒臣就自己去坤寧宮找了?!?
景仁帝聽了,臉色登時沉了下來,怒斥道:“放肆,有你這么跟朕說話的嗎?”
顧梧的面上也蒙上一層寒霜,抬起眼直視他,道:“父皇為何不肯將母妃的首飾盒給奴兒?”
景仁帝的眉心皺起,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顧梧繼續道:“難道父皇是不愿意承認奴兒是兒臣的妻子?”
景仁帝直起身,往后靠了靠,道:“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嗎?你就認定她了?”
顧梧反問道:“這樁婚事難道不是父皇為兒臣定下的嗎?”
景仁帝一噎,道:“雖說如此,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不過是權宜之計,這樁婚事本意是為你沖喜的,如今你的病已經好了,以她的身份,如何能當你的正妃?”
顧梧冷聲道:“都說君無戲言,難道父皇說出去的話,做過的事情,都是可以不作數的嗎?如此一來,您與那些嫌貧愛富之人有何區別?”
“住口!”
景仁帝惱羞成怒,把手里的朱筆摔了出去,砸在了顧梧的額角,朱砂劃出一道長長的印子,十分鮮艷,如血一般,顧梧的神情更冷了。
景仁帝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對梁春使了一個眼色,梁春立即會意,將所有的宮人都摒退了,自己親自站在門口守著。
景仁帝這才看向顧梧,語氣不復之前那般憤怒了,對他道:“朕今日就與你說了,林奴兒并非柴府的小姐,也不是柴元德的女兒,她甚至與柴府沒有一絲關系,不過是柴府從勾欄院里買回來的丫頭罷了?!?
顧梧聽了,表情不變,景仁帝見狀,就知道再說不動他了,只是道:“當初朕看她秉性尚可,柴府膽大包天,暗中偷龍轉鳳,使了這些伎倆,讓她來替嫁,朕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只求她對你好就行?!?
聞言,顧梧立即道:“奴兒對兒臣很好。”
“朕不是瞎子,”景仁帝嘆了一口氣,道:“可如今,你的病已經好了啊。”
顧梧鳳眸微睜,聲音透著幾分冷道:“父皇的意思,是要做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事情?兒臣還是個傻子的時候,也知道一句話,叫糟糠之妻不下堂。”
聽他這冷嘲熱諷的,景仁帝有些惱了,道:“你非要說得這么難聽嗎?”
顧梧冷嗤:“難道不是嗎?”
景仁帝又深吸一口氣,道:“朕豈會是那種人?只是她若單單做你的王妃,朕絕不會有二話,現在就能把你母后留下的遺物給她?!?
顧梧道:“奴兒不做兒臣的王妃,難道您還想讓她入宮做后妃不成?”
他登時警惕起來,戒備地道:“此事絕無可能!”
“閉嘴!”景仁帝聽了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話都要說不明白了zwnj;,沒好氣道:“朕要她入宮做什么?說得都是些什么胡話?”
顧梧這才放了心,景仁帝頓了頓,又道:“以她的身份,做王妃,可以,隨你高興,但是為后,決計不行?!?
他神色肅然道:“來日口風不緊,傳出去讓人都知道了,皇后是勾欄院的奴婢,到時候天下人怎么看?”
聞言,顧梧表情一怔,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景仁帝,然后才問道:“我皇兄已經死了?”
景仁帝嘴角抽了抽,道:“沒有,你胡說些什么?”
顧梧道:“既然如此,為何您又提起這些沒頭沒腦的事來?”
景仁帝沉聲道:“太子如今這情形,能否醒過來還是兩說,若有個萬一,豈不是要出亂子?朕要做萬全之策。”
顧梧聽罷,忽而笑起來,景仁帝皺起眉看他,不悅道:“你笑什么?”
顧梧笑罷才道:“兒臣沒笑什么,只是覺得好笑罷了,父皇怎么會想到讓兒臣繼位?”
景仁帝只是道:“你是最好的人選?!?
顧梧又覺得有些可笑了,他很想問,難道您不記得當年母后說過的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