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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去警察局報案的。”
小鄧想起來了,有點詫異,說:“唯一知道你身份的,就是她?一個女的?還是你們那隔夜飯的房東?”
小白說:“你別看不起人。”
小鄧道:“這可不是看不看得起的人的事,這是隨時會被捅一刀的事,你還臥什么底?到頭來人家拿去跟街坊鄰居傳遍你是條子,你還在自以為是裝攝影師。”
小白皺眉:“她不是那樣的人。”
“呵,”他輕笑一聲,問:“那你為什么告訴我?你就是想要我知道,你出了事,她就是第一嫌疑人。小光光,你別以為自己姓白,心就真的不黑了——你調(diào)查過她了吧?”
小白沉默了半晌,低低嗯了一聲。
小鄧大笑著拍拍他,說:“干咱們這行,當(dāng)白雪公主是不可能的。”
“給人回個電話吧,”小鄧把手機(jī)拿給他,道:“小姑娘找你兩天了。”
濱江大橋毒駕案在電視上播了兩天,富二代肯定也跟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這次跟小白一起目睹現(xiàn)場的可怕,說不定還要假惺惺抱著她的胳膊,說他怕得晚上睡不著,非要女房東過去跟他一起睡覺。
小白給女房東打了電話,窗外還是一片混沌的早霧,女房東卻快速地接起來,翻被子的聲音傳來,她的嗓音聽得出是被吵醒,卻如釋重負(fù)。
“小白!小白!是我!你可算接電話了,富二代跟我說了,你們?nèi)ボ囌居龅绞虑榱耸菃幔课矣悬c擔(dān)心你,我……你回家了嗎?”
小白把手機(jī)放在枕上,看著通話的屏幕,通話的時間一秒一秒的跳動增加著,女房東的聲音依舊熟悉而溫暖,在夢里,他經(jīng)常在背景的雜音里聽見她在喊,小白,小白,小白。
他突然一下子理解了富二代的撒潑打滾耍無賴,他現(xiàn)在也好想跟她撒嬌。
小白悶哼了兩聲,鼻音很重,女房東繼續(xù)說:“我看新聞了……過幾天,市里還要給那個犧牲的郝警官開追悼會,我們也會去獻(xiàn)花的……這個、這個不關(guān)你的事,富二代開始跟我說,你本來還想沖上去,他把你攔住了,我把他錘了一頓,后來看新聞,覺得冤枉他了,還給他燉了湯……那場面太亂了!你跑不過去,也攔不下來,電視上說吸毒產(chǎn)生幻覺,那個人都瘋了,你上去也只是白白受傷,還暴露身份,小白,我知道你肯定很難過,但是……但是這真的不是你的錯。”
電話那頭始終沉默著。
“……小白,你在聽嗎?”
“我在,”小白說:“你給他燉了什么湯?”
“桂圓銀耳,他不是愛吃甜的嘛,這么大個人,跟個小孩子一樣,遲早得長蛀牙。”
“我也想喝。”
“等你過完年回來,我給你燉,燉更好的鴿子湯。”
小白笑了,輕聲說:“好。”
“你還在江堯嗎?”
“你放心。”
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一點,躺在床上,那頭的小白卻又沉默了,對于這次的事情,他仍然一個字也不提。
女房東揉了揉眼睛,看著馬戲區(qū)慢慢升起的淡淡的冬日朝陽。
“對了,之前我一直沒和你說,配鑰匙的那個李伯伯,聽人說,他兒子在外面就是吸/毒的……因為手很巧,還給人做吸/毒的器具什么的,我又怕亂跟你說,是謊報軍情,今年過年他回來了,特別瘦,跟那個罪犯一樣,口眼歪斜,特別嚇人,我覺得你可以去查查他,說不定現(xiàn)在戒還來得及,別以后也成了瘋子……但不要說是我說的哦,李伯伯就他一個兒子,也蠻可憐的。”
小鄧蹭的一下就坐起來了。
“小白,我把你說的那個蝙蝠俠看完了,那個什么,什么斯蒂芬,姓克的演員演的,好長,外國名字,我記不住。他女朋友死的那一部,他失去了那么多,壞人被當(dāng)成英雄,他卻還是默默地回到他的蝙蝠洞里,也許你覺得你這次什么也沒做,是個很沒用的警察,但是等你在江堯臥底成功了,你抓了更大的壞人,給這次的郝警官報仇,你就是江堯市的黑暗騎士,至少……至少是馬戲區(qū)的黑暗騎士。”
女房東硬著頭皮說完,覺得有點心虛,畢竟這是一部很洋氣的電影,她開頭看睡著好幾次,好幾天才把三部電影都看完,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對不對。
太陽升起來了,窗簾的間隙,不知不覺已經(jīng)變得明亮而溫暖,小鄧嘩啦一下拉開窗簾,柔和的光芒一齊照耀進(jìn)屋。
一直沒有聽見小白說話的女房東覺得自己可能多嘴了,小白也許早就聽不下去了,她摸摸鼻子,局促道:“其實我也是亂說的,那個,你沒事的話……我掛了,你休息吧。”
小白總算翻身坐起,掀開毯子,用手拿起手機(jī),忽然又叫住了她:“小夏。”
“嗯嗯。”
“克里斯蒂安·貝爾,”小白對她笑著說:“不姓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