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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煙花!
許以之一仰頭便被天幕中絢爛的焰火給吸引了,毛茸茸的斗篷帽順勢滑落,包在里頭的及腰青絲齊齊散下,萬縷如瀑,引得路人紛紛往她瞧去。
半晌,許以之繼續往前走,路過一處成衣店時停下。她想,自己穿女裝去醉音樓太招搖不方便辦事,得換身衣裳。
再次從織錦閣走出,許以之已然換了身玉色男裝,眉清目秀,也算得上是位俊俏的小公子。
主街道上的人流與白日相比也沒差多少,夜鋪遍地,高懸幌子。
“哎呦!”許以之被迎面而來的人狠狠撞了一下,肩頭似乎磕到了什么,生疼。這次倒不是她沒看路,而是對方沒看路。
撞許以之的正是藺遇兮,他黑著一張俊臉,面無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世家公子,反而像孤絕冷漠的殺手。
“你這人沒……”許以之按著肩膀抬頭,這一看也就把后面那幾個字給吞了回去,眼前之人論外貌當真是翩翩佳公子,這雙眼睛雖然生地好看,可到底還是白生了。
藺遇兮垂眼,不冷不熱地掃了眼許以之,這一眼后他面上殺氣褪了一半,另一半成了同情。他見過她,雖然她與城內大多名門小姐不一樣,但實際上他們兩都是可憐人。
“嗯?”許以之古怪地看著藺遇兮,怎么他表情變化這么快,上一立刻還想殺人,這一刻就變成了同情?她確認自己沒看錯,他眼中的情緒的的確確是同情。
同情?莫名其妙。
“我勸你此時別去醉音樓,免得心傷。”藺遇兮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在人群中愈發寥落。他恨沈亭鶴,但他沒想過要對他的妻子如何,他做不出。
“喂你別走,喂,你什么意思啊!”許以之快步想追上藺遇兮,然而人流連綿不斷地朝她涌來,沖散了她的視線。她兀自站在人堆里張望,對于他的一句話摸不著頭腦。他是認識她么,不然怎么知道她要去醉音樓,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心傷。她就是要去醉音樓,不僅要去,還想幫沈亭鶴追到燕凌棄,最好明日他們兩個就能成親。
“怪人。”她揉著肩頭往醉音樓走去,腦中時不時回響著他剛才的話。
醉音樓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中央臺子上有輕歌曼舞,臺下有聊天喝酒的客人,幾處輕紗揚起,似真似幻。
踩著簫聲,許以之大搖大擺地踏進醉音樓,她學著一旁男人的模樣,摟過一名妙齡女子上了三樓,她還記得燕凌棄的房間位置。
然而她今晚來的還真不是時候,這一次偷聽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你是故意的?”
是燕凌棄的聲音,她在和誰說話,怎么聲音里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許以之忍不住將耳朵貼在了房門上。
“是。”
男聲是沈亭鶴。
許以之忽略心頭那一點不悅繼續偷聽,然后她就瞧著身旁的姑娘正朝著她笑,笑地俏皮,許以之回了一個訕笑,隨后給了她一百兩,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偷聽。
那姑娘見有銀子笑呵呵收了,其實她也好奇燕姑娘平日如何接客,她是他們醉音樓的頭牌,脾氣好,但接客就比較隨意,只憑心情。
燕凌棄了無生趣地靠在窗欞上,她的發極長,幾乎快要覆蓋住了整個背部。外頭夜市繁華,可她看的不是景色而是心情。“為何要這么做?”
沈亭鶴坐在桌前,這次他沒給自己斟酒,而是倒了杯茶,“我懂你在意什么,可你既然在意到不想要他,那如此吊著他也不妥,不如果決點放手。你說,我說的對么?”
他?他是誰?
許以之聽地滿頭霧水,她那話什么意思,聽這兩人的談話內容,燕凌棄有心上人?而且她還因為一個不可告人的原因才沒和心上人在一起?
沈亭鶴與她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是為了氣那個男人,好讓他放棄,這山路十八轉的劇情讓她徹底蒙了。
燕凌棄自嘲地笑了一聲,隨后轉過身來看沈亭鶴,她眼神幽幽的,如飛花細雨沾了流光,“是,你說得對,我不該在放棄的情況下吊著他,我早該給他一個答案的,只是我沒想到,它會以今天這樣的方式展現。”
沈亭鶴撫著手中茶杯斜眸,“你放不下他,為何不正視自己的心意,你在意的東西他不在意,至于你們能不能在一起,你不試試如何知道?”
里頭的人說到這里,許以之總算聽出了點名堂,只不過她現在才知道沈亭鶴是個情圣,他居然能這么心平氣和勸心上人去追求所愛,真是圣父。
這氣量,她又得重新定義他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等,燕凌棄心里有人,那不是就意味著他們兩人并沒有相愛,怪不得最近瓶子里的紅點一直沒增加。也不對,她現在瓶子里的紅點明明超過了三分之一,這說明除了許以楠和孟淵,她還幫了一對。
而這一對不是沈亭鶴和燕凌棄又是誰?
“我為何要試,燕凌棄從不追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沈亭鶴,你說我不正視自己的心意,那么你呢,你也沒正視過自己的心意吧?”燕凌棄像是抓住了沈亭鶴的把柄,她拖著長長的裙擺在凳子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沈亭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