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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柏舟走的時候,白棠生沒有再送他去機場,因為當晚有一場戲要拍。
白棠生坐在陶藝的病床前,神情肅靜,眼角卻控制不住地留下眼淚。
他握著陶藝的手,病床上的這個女孩是他生病中最重要的人,他們明明沒有真正的在一起過一天,卻比大多情侶都要親密。
他們明明無話不談,有過無數(shù)次擁抱,可是他們卻沒有一次十指相扣。
現(xiàn)在這個陪伴了他長大,予他全部溫柔的女人就要離開了。
她將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再也看不到她笑的樣子,嚴肅工作的樣子,耐心安慰他的樣子,女人的一切都會隨著呼吸的停止而消失。
唯獨在他心中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烏柏舟這場戲看了一半就離開了,走的時候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看了一眼白棠生的側影便安靜地離去。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卻也不短。
烏柏舟和白棠生幾乎都沒有什么能夠溫情聊天的時間,每當白棠生空下來要休息的時候,烏柏舟往往還在片場拍戲。
從日出月亮爬上高空,烏柏舟的每天的戲份安排得異常緊湊。
白棠生和他打電話的時候,聽到烏柏舟沙啞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他的心尖都會止不住的酸疼。
為了讓烏柏舟工作之外不再操心他的事情,白棠生努力地照顧好自己。每天按時吃三餐,到點睡覺,實在睡不著也不硬熬,吃片安/眠藥便乖乖躺下。
殺青宴那天,導演給每個演員和員工都包了個紅包,陶藝的紅包最厚,導演說這是罵了她三個月的補償。
陶藝要了白棠生的微信,還順帶和他微博互關了一波。
這件事也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部電影的原題材來自于微博上一個網(wǎng)友隨手寫的短篇小說,很多人都知道被翻拍電影的事。
男女主演的官宣在微博上引起了一陣爭議,大部分覺得按照白棠生以往的演技,這部電影也沒什么值得看的地方,況且女主演還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人。
有小部分人認為,這部電影還是值得觀望一下的,畢竟導演是圈內(nèi)老人,往期的作品雖然沒有大爆的,但也不差。
這場爭議一直到電影殺青也沒有結果,白棠生一殺青就在烏柏舟的要求下秘密住院,準備手術的事情。
所幸他的情況不算嚴重,眾人的情緒都還算放松,何然沒心沒肺地每天蹲在病床前給白棠生報告他和影帝cp超話上上新了那些小黃文。
白棠生聽得一臉菜色,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偶爾還會偷偷點進去看看。
他現(xiàn)在但凡是看到和烏柏舟有關的東西都會克制不住的去關注。
齊琪先一步回來照看白棠生,烏柏舟那邊還沒殺青,因為一些道具出現(xiàn)差誤,他們好幾場戲都要重拍。
齊琪嘆著氣:“燕蟄現(xiàn)在每天就跟一座火山一樣,誰也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要爆發(fā)。”
她想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柏舟因為殺青時間延遲,每天釋放著低氣壓,化妝師跟我說,本來十二月就已經(jīng)很冷了,男主演還天天釋放冷氣。”
白棠生也笑了,嘴角微微揚起:“那不是冰火兩重天?”
齊琪手搭著下巴:“可不是……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白棠生:“嗯?”
齊琪好奇道:“你為什么還叫柏舟烏老師?感覺太客氣了吧?”
白棠生倒是沒想過稱呼問題,他叫烏老師習慣了,要是突然換成名字還真有點不習慣。
他想到了剛剛看過的小黃文,想到一個完美的借口:“這是情趣。”
剛剛離婚的齊琪一臉無語:“……”
白棠生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和你老……你和蘇……”
齊琪補上:“蘇京南。”
白棠生這才說順了齊琪前夫的名字:“你和蘇京南的離婚官司打的順利嗎?”
齊琪離婚官司的判決下來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白棠生只知道結果,具體過程卻并不了解。
齊琪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不關……好奇呢。”
白棠生聽出齊琪原本想說的事不關心而不是不好奇,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偶爾也是要八卦一下的。”
齊琪笑了笑,她和蘇京南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感情可言,提起來就像是說起了一個毫無關聯(lián)的路人:“還算順利,他想要平分財產(chǎn),我同意了。”
白棠生皺眉:“便宜他了。”
齊琪垂眼,輕輕笑了笑:“當初我和他在一起的感情是貨真價實的,只是時間久了他變了。我想著在一起的時候那么幸福,如今分開也不必鬧得太難看,好聚好散吧。”
“只要妍妍在我身邊其他的都無所謂。”
齊琪說:“況且我們也沒什么財產(chǎn),就一套房子,存款都被他敗光了。我問柏舟借了錢,直接把房產(chǎn)屬于他的那一半給了現(xiàn)金,房子我們還得住著,妍妍上學要用。”
白棠生靠在床頭:“他估計還會拿這筆錢去賭吧。”
齊琪搖搖頭:“誰知道呢,他愿意賭就去吧,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以后他怎樣就與我無關,任他自生自滅吧。”
想要賭博的人收手,就好像一個有煙癮的人戒煙一樣不靠譜,嘴上無數(shù)次說著,可真要聞到煙的味道,他們又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就像他爸一樣,一開始幾萬,后來幾十萬,然后幾百萬。
第一次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父親已經(jīng)賠出去了將近一百萬。不過那會兒公司前景好,家里存款也不少,江妙雖然發(fā)現(xiàn)丈夫賭博,但也只是口頭上教訓了幾句。
等到白棠生覺得家里不對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他爸越賭越大,江妙發(fā)現(xiàn)端倪天天和丈夫吵架,好好的一個家里一天不得安生。
每一次他爸都說這是最后一次了,可始終有下一次。
永遠不知道及時止損。
贏了便想贏更多,輸了總想把輸?shù)脑仝A回來。
賭博的人總是很天真的覺得,自己會是那個萬中無一的歐皇。
白棠生撇清思緒:“妍妍情緒怎么樣?”
齊琪提到女兒便不由得有些心疼:“她接受的挺平靜的,以前小時候她最喜歡的就是爸爸,天天粘著蘇京南,后來蘇京南慢慢地不求上進,染上賭癮,對妍妍就沒有剛開始那么盡心了。”
“妍妍那會兒還小,不明白爸爸怎么就變得不愛他了,不怎么抱她,也不陪她玩,不和她說話。”
“我記得有一次,蘇京南跑去跟狐朋狗友跑去地下/賭莊,一夜未歸,妍妍就縮成一團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說要等爸爸回來陪她睡覺。”
“她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我怎么勸她都不聽。”
“后來她就再也沒等過了,也再也沒對蘇京南笑過。”
白棠生輕輕嘆息一聲:“未來會好的。”
齊琪點點頭:“一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