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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用了梁丘山的相貌, 獨孤卓在門派中行走并無阻礙。
他心中也絲毫沒有假扮他人的慌亂,坦然地進入執(zhí)事堂,熟練地出示弟子們下山時會在執(zhí)事堂領取的令符, 與執(zhí)事堂弟子核實身份。
剩余隊友的令符也在他手上,今夜一并核實后,明日獨孤卓直接接他們入山門即可。
與執(zhí)事堂弟子確認身份后, 獨孤卓熟門熟路地來到前往各長老山門的傳送陣前,看向星垂峰的方向。
擎天劍派門規(guī)森嚴,沒有執(zhí)事堂和長老的號令不允許隨意出入其他山峰。
在擎天劍派, 外門弟子被執(zhí)事堂安置在剛進山門后的一座小山峰上,有一些接下教導任務的金丹期內門弟子傳授他們引氣入體的心法,這些外門弟子是沒有師傳的, 他們統(tǒng)一記在執(zhí)事堂門下, 每月領取修煉用的靈石和食物,也有在山上種田自給自足的。
外門弟子成功筑基后,就有一次拜入某個長老門下的機會, 每隔十年擎天劍派會舉辦門派大比, 其中的佼佼者就會成為內門弟子,長老們偶爾出關后也會挑選一些合眼緣的弟子收入門下。
當然,也有一些天賦異稟的弟子,才入門就被長老們看中成為親傳弟子, 這些人正是天之驕子。
獨孤卓身為獨孤岳的親生子, 本該是天之驕子之一, 但當年他上山后, 獨孤岳僅是用余光掃了獨孤卓一眼道:“我教不好他。”
說罷他甩袖離去, 把顫巍巍地向他伸出手的獨孤卓推走, 并留下“獨孤濁”三個字的字條, 示意這便是小寶的名字。
獨孤岳甩手不管,其他人沒資格把小寶記為內門弟子,剛要安置在外門,夜舟出現(xiàn)在擎天劍派主峰上,代獨孤岳將獨孤卓記在獨孤岳的踏岳峰名下,還隨手將“獨孤濁”寫成“獨孤卓”。
“梁師兄,那里是星垂峰的傳送陣,踏岳峰在這里。”執(zhí)事堂弟子見獨孤卓站在星垂峰的陣法前紋絲不動,忍不住提醒道。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獨孤卓隨口解釋道。
那弟子卻道:“我懂我懂,梁師兄想的是日后該如何稱呼夜舟長老吧?踏岳峰的弟子確實要為這事頭疼一陣了。”
獨孤卓冷冷道:“自然還是夜舟長老。”
執(zhí)事堂弟子感受到他的怒意,頓時不敢說話。
獨孤卓深深看了眼星垂峰的方向,走進踏岳峰的傳送陣,來到了他曾經(jīng)待過一段時日的地方。
夜舟為獨孤卓記下名字后便沒再理會他,獨孤岳也閉關修煉,獨孤卓在踏岳峰的日子就是以內門弟子的名義在梁丘山的教導下度過的。
他是獨孤岳俗世親生子的身份在門派中不是秘密,踏岳峰的人都清楚。他們一開始對獨孤卓是敬而遠之的,梁丘山則是暗中嫉妒獨孤卓。
這些人倒沒有刻意明顯地排擠或是欺凌獨孤卓,只是沒人管他。梁丘山丟給他一本心法,讓獨孤卓自己修煉,可沒人知道,獨孤卓是不識字的。
那時他經(jīng)歷了喪母之痛,好不容易對父親伸出手卻被棄之如敝履,來到山門后因不識字無法修煉出心法,心中充滿戾氣。
待到第一次門派大比時,眾人才發(fā)現(xiàn),這獨孤卓竟是毫無真氣,而且身體也瘦弱得不成樣子。
內門弟子多辟谷,鮮少從執(zhí)事堂領取食物,門派中有的也不過是水果等食物。沒有人管獨孤卓,他無人可問,無人可找,整天啃水果度日,時不時還去山里挖一下野菜根吃,那段日子獨孤卓甚至有些記不起來他是如何活下去的。
說到底,踏岳峰的弟子也沒有什么大錯,規(guī)則令書和修煉心法塞給他了,想要領食物自己去執(zhí)事堂和外門弟子一起吃飯便是,只是沒人知道獨孤卓不識字,而踏岳峰的人也不關心他就是了。
幸好門派大比來得早,否則獨孤卓或許早就餓死了。
當獨孤卓被人查出不識字且沒有修煉后,夜舟便隨手將獨孤卓這個瘦成猴子的小孩帶到星垂峰上,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到踏岳峰。
過去多少年了?一百年,兩百年……重新站在踏岳峰的土地上,獨孤卓的心情十分平靜。
每個曾經(jīng)對他敬而遠之的弟子見到“梁丘山”,均是熱情地叫一聲“梁師兄”,想來他們對梁丘山十分敬愛。
獨孤卓來到梁丘山平日起居的房間,打算在這里休息一下,等到明日葉舟上線,盡快完成任務離開就是。
誰知他剛進門,就收到了獨孤岳傳訊:“丘山,來我這里一下。”
獨孤卓收到傳訊,心下頗為復雜。
他來到踏岳峰的正殿中,獨孤岳修煉的道場便是這正殿。
一進門就見獨孤岳背對而立,抬頭望著正殿上擎天劍派祖師的雕像。
獨孤卓走過去,拱手道:“師父。”
獨孤岳轉身,他相貌與獨孤卓有五分相似,也是俊美異常,只是獨孤卓的眼神深邃,總是藏著無數(shù)感情,而獨孤岳的眼神空遠,似乎萬事不留心。
最可笑的是,身為獨孤卓的父親,浣衣女已被生活磋磨得蒼老憔悴,獨孤岳的容貌卻永遠留在十八歲,他年輕俊朗,與浣衣女宛若兩個世界的人。
當年看到這樣的獨孤岳,獨孤卓也很難將他視作自己的父親,仰頭確認了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被拂開了。
從此,獨孤卓再未對父親伸出過手。
此刻,獨孤岳站在他面前道:“丘山,你替我走一趟星垂峰,轉告夜舟長老,兩個都不要選。”
“兩個”是指什么?獨孤卓沒有問,而是垂下頭道:“是。”
獨孤岳又道:“近日我要壓制玄劍的煞氣,你告訴門下弟子,平時見我要保持起碼三尺的距離。”
獨孤卓抬起頭,看到獨孤岳眉宇中竟是有一絲黑氣。
年幼時的他看不出獨孤岳的狀態(tài),此時早已修煉成修真界第一人的他,自然一眼便看出獨孤岳現(xiàn)在瀕臨走火入魔。
獨孤岳……莫非無法壓制玄劍?
素劍劍主是擎天劍派從小培養(yǎng)的,且素劍劍氣溫和,只要心中光明磊落,就不會被素劍反噬。
但玄劍不同,玄劍吸收天下濁氣,玄劍劍主必須有極強的功力壓制煞氣才行。
獨孤卓當年得到玄劍后,也感受到一股龐大的煞氣,不過他并沒有為煞氣所苦,很快就壓制了這股力量,卻不想獨孤岳制服煞氣竟是如此吃力。
“師父很不舒服嗎?”獨孤卓刻意上前一步,人生第二次伸手去抓獨孤岳的衣袖。
“滾開!”獨孤岳一聲呵斥,甩袖揮開他的手,即使這衣袖相碰,一道陰冷的真氣便從手臂涌入獨孤卓體內,他消耗了不少經(jīng)驗才化解這道真氣。
獨孤岳的煞氣反噬竟是這般嚴重了,所以當年,他被獨孤岳拂開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