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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陸野最難熬的一段時間,時間像是靜止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醫(yī)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醫(yī)療器械有規(guī)律的聲響,以及戀人那微乎其微的淺淺呼吸。
看著戀人緊閉著的雙眼,陸野總是懷疑對方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盡管心電圖在正常跳動,陸野仍時不時地伸出手去探戀人的呼吸,感受到那一絲絲微弱的熱氣時,才收回手繼續(xù)盯著戀人看。
一天里,陸野除了坐在病床旁呆望著戀人,就是神經(jīng)質(zhì)地去探戀人的呼吸。直到戀人脫離生命危險醒來的那一刻,陸野才覺得,自己也活過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戀人出院回家休養(yǎng),陸野才開始瘋狂地工作,他知道,只有自己變得無所不能,才有能力去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精神大概出了些問題。他沒辦法忍受戀人待在離自己過遠的地方,哪怕一秒。戀人周圍的空間仿佛構成了一片巨大的水缸,他就像水里的魚,只要走出這片區(qū)域,就會停止呼吸。如此病態(tài)般地離不了一個人,這不正常,可他卻顧不了那么多。
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此事,陸野只是默默地將所有工作搬到家里。書房儼然成了他的另一個辦公室,陸野整日對著擺滿了各種文件的書桌,緊繃著的神經(jīng)也沒能松下來,看不到戀人,還是會覺得心慌與焦躁,盡管,戀人就在隔壁。
那時戀人的身體還很虛弱,整日嗜睡,無計可施的陸野,干脆在書房里安置了一張舒適的小紫檀雕花臥榻,讓戀人睡在眼前,這才稍微安心,繼續(xù)埋頭工作,期間,仍不住地將目光投向對方。
一直在家工作終究不便,等到戀人身體恢復許多可以外出時,陸野才開始去公司。只是,必須帶著戀人一起去。好在戀人也沒反對,每天陪著陸野上下班,從未有過埋怨。
公司里,陸野坐在辦公室工作。像是確認什么似的,偶爾抬頭,在目光捕捉到戀人的身影后又默默低下頭工作。
戀人則靠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看著陸野給他買的一堆書,不計其數(shù)的架。戀人總會站在書架前認真挑著書,挑中了便拿著書走到沙發(fā)前,蓋著毛毯靠上柔軟舒適的沙發(fā)安靜地看,累了,就直接躺在沙發(fā)上睡。
每當這時陸野都會悄悄走到戀人跟前,為戀人細致掖好毯子再繼續(xù)工作。直到陸野下班,兩人再一起回到別墅。
出院后的戀人話雖然依舊不多,卻像是更聽話了,至少陸野是這么覺得的。
被陸野這么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戀人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安靜地呆在陸野身邊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大概情緒也會傳染,陸野從戀人住院起就一直懸浮而揪著的心終于恢復正常。
而陸幽鳴正是在這個時候出生的。
新生命的出現(xiàn),使陸野和戀人間扭曲的關系產(chǎn)生了變化。小家伙的嚶嚶哭泣,似一縷穿透幽暗的陽光,為兩人牽起一條奇妙的隱線,線的兩端,分別系著二人的心……魏思遠開始留在家里,照顧這個在冬日里降臨的小家伙,陸野變得能夠忍受戀人不在自己身邊,不過,魏思遠若是要單獨出門,陸野還是會派人跟著對方,他需要時刻掌握戀人的行蹤。
從那以后,戀人也開始很少外出了,陸野的公司也是許久未去。
其實有戀人待在自己身邊,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就連枯燥乏味的工作也不那么令人難以忍受了。陸野還是很愿意戀人這么時時刻刻都陪在自己身邊的。可是,最近公司不太平,老爺子隨時會來,陸野不想再讓戀人被這些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