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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只點了桌上一盞燭臺,不甚明亮。燭火搖曳,照亮端坐在桌前的玶逸郡主。她有張精致面容,明眸似清水,紅唇如烈焰,卻在火光照耀下映出絲絲涼意。
也許是受的打擊太大,再見這熟悉身影,方昊竟有些癡了。他緩緩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樣擁住眼前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如此渴望與她親密,與她熱烈。
“站住,別過來!”
玶逸郡主尖利的喝阻讓方昊幡然醒神。他晃了晃身,定在原地。
“今日起,你我斷了關系,互不相見。”玶逸郡主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方昊的表情從呆滯逐漸變為狐疑,暗藏在眼中的驚惶之色表露無遺:“斷?怎么斷?那些肌膚之親莫非是假的?郡主殿下若不記得,下官可以提醒你,你在身下求饒時的模樣,下官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玶逸郡主聽了這污穢之語,面上蒼白無色,心底一陣惡心。
方昊冷哼一聲,并未就此打住:“郡主殿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無論何時,你的眼和心總是在那林世子身上,而我,無非是個排遣用的替代品。”
“住口!”玶逸郡主猛拍桌子站了起來,橫眉怒目,手指方昊,“憑你這等下人也配提他!?”
話音剛落,方昊仰面大笑起來。玶逸郡主見他這幅扭曲癲狂模樣,驚得后退一步。
笑聲止住,方昊的嘴角定格在一個猙獰的角度,幾乎是咬牙切齒般道:“殿下你猜,世子要是知道我們倆的事,會怎么看待你?”
“你威脅我?”玶逸郡主垂在寬袖內的拳頭緊握起來。
“不是威脅,是提醒。”方昊收起表情,轉身欲離去,“既然郡主無他事要辦,在下這便先走一步。”
方昊走出兩步,聽見身后人似是呢喃、微不可聞的低語。
“走?走去哪?”
方昊未來得及反應,便覺有人從背后點了自己穴位,意識逐漸遠去。
兩名身著夜行衣的人從黑暗中現身,將四肢癱軟倒地不起的方昊裝進麻袋,拱手跪在玶逸郡主面前。
“處理得干凈點,別留痕跡。”玶逸郡主交代完兩人,快步出了房間,消失在廊道深處。
宣政殿內,滿朝文武齊整分立兩側。因今日為朔,顧獻也位列其中。
梁靖生龍袍加身,端坐龍椅之上,環顧朝下百官重臣,神情自若。
高公公手執拂塵,躬身立于座前,高聲喝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戶部尚書應棋朝前一跨,躬身施禮,道:“啟稟皇上,東都府尹來報,自宛城試行蕭拾遺所提新政半載以來,放寬補納,薄賦輕徭,鼓勵農商,以盡地力、闊戶籍、優民生。如今宛城新增上千戶數,勞力充足,糧產大增,不僅當地倉廩豐實,余下糧食還能銷往臨縣,商市自朝至夕皆是一片繁鬧,可謂盛世之照。”
應棋抬眼,見梁靖生沖自己微微頷首,便繼續道:“臣以為,錢財和糧食乃國家根本之所在,而決定這一根本則在于民。民之于國,如同地之于樹。民富,則軍食足;民足,則軍民歡。蕭拾遺之計勸農桑、停苛征、除弊害,皆利出于民,不妨進一步擴大試行之地,并讓各地區根據實際情況加以改進完善,假以時日,定能民殷國富,天下興安。”
“好,就照應卿說的辦。”梁靖生滿意地點點頭,又掃了一眼堂下,“眾卿今日若無事上奏,這便退朝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