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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瓏[中卷]最新章節!
一閃:“是了!《九周算經》之后有一章附論,將這二十八星宿周天解的題演出一列陣法,可是左先生的手跡?”
這《九周算經》本是當今圣上胞弟瑞王府上的藏書,圣武十九年瑞王因事獲罪流放客州死于途中,府邸被查抄后多數藏書流入宮中。左原孫當年是瑞王府首席幕僚,素有軍中智囊之稱,因事瑞王曾被收監三年,后來其人便不知所蹤了。
左原孫垂眸看了看那二十八星宿周天解,面色微動:“多年前一時興起之作,不想王妃竟知道。”
卿塵取了幾道象牙銀箸,一箸代表一千精兵,在桌上將陣法列出:“我對那陣法很是好奇,但有些許不明之處,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南宮競等人都是帶兵的武將,于陣法多有研究,一同圍上來看。
左原孫短暫的驚訝過后,依舊氣定神閑,一襲長衫襯著鬢角略見的幾絲白發,周身沉淀著閑淡的自信,立在桌旁,“王妃請說。” 抬手將幾支銀箸挪動了位置。
卿塵見他移陣,凝神看去,稍會兒嘆道:“左先生這三支銀箸,將我要問的彌補了。”
“哦?”左原孫不禁看向她:“王妃先前可是要問那陣法幾處破解?”
“正是。”卿塵道:“先前那陣法雖精妙,但卻有幾點死處可破,而如今想要破陣怕需費周折才行。”說話間她將幾只嵌金的象牙箸取在手中,看似隨意的擺放下去。
左原孫不語,手指撥動原先的銀箸,陣法忽變。卿塵眉梢輕動,立刻撤了兩箸。
左原孫道聲:“妙!”手下再動,銀箸圍成的圓陣忽然開裂,形如鶴翼。卿塵卻不以為惑,誘敵之計,若按鶴翼陣去破說不得便全軍覆沒了。
金箸兵馬緊合,成八卦狀而列,卻暗藏機鋒。左原孫微微點頭,陣歸渾圓,立時將金箸困在其中。
卿塵稍思片刻,以不變應萬變穩穩周旋,幾合之下,卻有兩路兵馬忽往左原孫陣中巽門殺去。此處正是左原孫陣中帥位隱在,他嘴角一挑,合陣而成鋒銳之勢,眾人只看得眼花繚亂心馳神搖,似乎這小小木桌化為縱橫沙場,陳兵列馬刀光劍影,一時驚心動魄。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卿塵突然以箸點桌,笑道:“不行了,以此兵力只能自保,要破陣尚難,我認輸了!”
左原孫抬頭,語中透出些感慨:“王妃將在下逼的甚苦!”
卿塵看著那滿桌筷箸,搖頭道:“是先生承讓,戰場之中敵人豈會待我這般思量布陣?先生這陣勢既來自二十八星宿周天解,待我請莫先生開解了幾個星相上的問題,再請教先生高明。”
左原孫呵呵一笑,笑中亦帶著幾分爽朗,隱約透出當年戎馬馳騁的豪情。夏步鋒此時方從陣中回神過來,嘆道:“不想一道算術也能化成如此陣勢,今日當真見識神奇!”
“天數之中自與物合,夏將軍可知這道大衍求一術的算題中也藏著點兵的學問?”卿塵笑問道。
“愿聞其詳!”
“大衍求一術:今有物不知其數,三三數之剩二,五五數之剩三,七七數之剩二,問物幾何?”卿塵將算題重復,隨即鋪紙潤墨,筆走龍蛇,邊寫邊道:“三歲孩兒七十稀,五留廿一事尤奇,七度上元重相會,寒食清明便可知。依此解算口訣,點兵之時,若兵卒以三三、五五、七七的陣勢排列,默察陣勢便可反推兵員總數,瞬間既知。”
杜君述不懂兵法,只看字贊了一聲:“不想王妃寫的一手好行書。若再鋒峻些,竟和四殿下如出一轍。”
卿塵笑擱了筆:“這字當初便是隨他學來的。”一邊將那點兵之道細細說于夏步鋒等人聽。
道理聽起來簡單,但用起來卻難之又難,必要有出神入化的心算才行,幾人之中反是不曾帶兵卻精通算術的斯惟云反復一推便得心應手。
過得稍會兒,南宮競亦入其門徑,演示幾遍后,興奮說道:“果然奇妙,兵貴神速,這點兵的法子甚是有效,當要好好研究才是!”
“南宮什么事大呼小叫的?”話音方落,門廳處傳來夜天凌沉穩的聲音。眾人自一處抬起頭來,才知看的專注,竟連夜天凌來了也不知道。
倒是冥魘原本望著外面出神,第一個看見夜天凌進來,先叫了聲“殿下”。夜天凌點頭,眼底似灑了片清泠天星,微微一抬,那星光便盡數落在了卿塵身畔,嘴角笑意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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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是在前廳嗎?”史仲侯剛從那點兵奇法中回神,隨口問道。
“都什么時辰了?”夜天凌似是語帶微責,卻掩不住那絲笑意。
眾人方覺已至亥時了,素娘笑道:“殿下定是回了新房發現不見了王妃,看我們只顧鬧,竟忘了時辰,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呢!”
南宮競一拍大腿:“哎呀!被這陣法算數迷住了,這真是罪過,還請殿下和王妃恕罪!”
“說起來就沒完沒了,誰讓你們此時去研究什么算數,”杜君述失笑:“如此喜酒也不能鬧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卿塵低頭,紅唇輕抿,夜天凌笑罵:“一群沒規矩的!”
眾人再道了喜,紛紛笑著辭出,一時間便走了干凈。夜天凌見他們神情曖昧,無奈搖頭,回身卻見卿塵立在桌旁,笑盈盈的看著他。
她一身喜服換做了煙霞流云般的輕絹紋裳,那明紅的顏色是一道醉人的濃烈色澤,卻又偏偏濃淺回轉透著些煙雨朦朧的隱約,捉襟繡著對翩躚蝴蝶,和發間那微顫的步搖相映生輝,只襯得人款款淡淡,明明滟滟,微微一動便籠在了煙云之后般,動人心弦。他上前執了她的手道:“哪有這樣的王妃,新婚之夜便找不見人了。”
卿塵側頭看他:“他們事先沒知會你嗎?”
“說了。”夜天凌挑挑眉梢:“前面鬧得厲害,一時竟沒記起來。”
“那不怪人家了。”卿塵柔柔說道。
夜天凌微微一笑,不與她說辯,只道:“別動。”
“嗯?”卿塵剛一愣神,卻被他一把打橫抱起在臂彎,眼角看到外面伺候的侍女都笑著低了頭下去,急忙輕聲道:“還有人呢!”
夜天凌只往后一瞥,晏奚早知趣揮手將眾人遣開,自己也一溜煙的迅速消失在長廊那端,剎時便靜靜的只剩了他們倆人。“現下好了?”夜天凌低聲笑問。
卿塵雙頰飛紅,輕聲道:“你抱著我去哪兒?我自己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