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醉玲瓏[中卷]最新章節!
/> 他靜靜看了半晌,說道:“酒,確已經喝的太多,但卻不像,是嗎?”
“沒有這樣醉酒的。”卿塵輕聲說道。
“嗯,或許沒有。”夜天凌眼中黑的清透,淡淡說道:“但我從第一次喝酒便告訴自己,不管喝多少,人不能醉。喝酒對我來說,從來只是一種定力的練習罷了。”
“為什么?”
“因為醉了,便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了。”夜天凌說道。
“一直清醒著不會累嗎?”
“醉而復醒,實則更累。”夜天凌緩緩閉目,輕嘲道:“何苦自尋煩惱。”
卿塵專注的看著他,眼前那剛毅的輪廓因唇角淺淺的笑意而柔軟,叫她看得癡迷。她伸手觸摸他的唇:“在我面前,你也要這樣控制著自己嗎?”
夜天凌睜開眼睛,眼底浮起神色溫柔:“有你,我不因酒醉。”
卿塵笑著站起來,身子卻軟軟一晃,她伸手去扶桌案,不料落入了夜天凌的懷抱。
夜天凌俯身看她,戲謔道:“灌酒的人自己先醉了,等我告訴十一去。”
卿塵伏在他懷中嗔道:“你敢!”
夜天凌盯著她的眼睛:“這天下,還沒有我不敢的事情。”
便是醉眼朦朧,卿塵也被他那奪人心魄的狂傲所俘虜,人人是但求借酒醉中狂肆,他這份傲氣卻是生在骨子里,醉或不醉,又怎樣?
卿塵伸手挽住他脖頸,揚眉笑說:“好吧,那即便你要軾天滅地,我也跟定了你。”
夜天凌眸間泛起驚喜的星光,瞳仁深處如有魔力,叫人暈眩迷失在里面。他略一用力,便將卿塵橫抱起來步往煙羅帳前,錦被柔軟絲滑觸到因酒意而燙熱的肌膚,溫涼如水,劃過心扉。
月光如同輕紗,淡淡的鋪瀉窗棱,灑了一地,清亮而幽靜。
卿塵身邊盡是夜天凌身上熟悉的氣息,他的體溫如同深沉的海洋,無處不在的包容著她,叫她幾乎溺斃在這樣的溫存中。
夜天凌靠近她,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他擁著她靠在榻前,靜靜看她。卿塵亦沒有說話,那一刻的寧寂中她能聽到他心臟的跳動,那輕微的聲音在她的心靈間如此清晰,沒有任何的隔閡,他屬于他,就如同她也屬于他,完全地毫無保留地擁有彼此。
一室靜謐,此處無聲勝有聲。
不知過了多久,夜天凌自卿塵微笑的容顏上移開目光,閉目長嘆道:“清兒,希望此生此世我都能護佑你,讓你永遠這樣笑著,遠離人間悲恨愁苦。”
“若悲恨愁苦里你都在身邊,那其實也無妨。”卿塵輕聲低喃。
夜天凌緩緩搖頭,唇邊似有似無蕩起微笑:“我在的話,便只給你歡笑。”
“那你得寵我疼我愛我,便更管不了我了。”卿塵俏然說道。
夜天凌抬手刮了她鼻子一下:“你要是開心,我管你做什么?”
卿塵抬眸:“你不怕我闖禍?”
夜天凌劍眉微挑,卻道:“不怕。”
卿塵故意嘆道:“殿下果然是善用兵謀之人,欲擒故縱,這樣一來我倒不好意思闖禍了。”
四目相對,倆人同時失笑,突然夜天凌目光一動,掠往窗外。
卿塵聽到一陣遠遠的破空聲,隨他看去,夜空中綻開一聲輕響,銀光灑落,竟是耀目的煙花。
“哎呀!”卿塵起身叫道:“險些忘了,四哥,我們去看煙花!”
夜天凌見她步履還踉蹌,就要往外跑,一把拉住:“剛喝了酒便出去吹風,什么煙花?”
卿塵道:“是斯惟云請老工匠做了送來的,說是極為精巧,只有蜀中才能得見。我讓神機營送上壅水大堤,今晚給你賀壽,也是賀堤壩落成!”
“就你花樣多。”夜天凌無奈笑著,同她一起向外走去。
壅水江畔,神機營幾個年輕將士已將斯惟云特地送來的煙花安放在大堤之側,偶爾隨手點上一支穿云箭,嘯聲清銳破入夜空,帶出一道似有似無的煙火。
時至戊半,空中幾朵花炮首先亮起,層層開放,映照江水山嶺。
岳青云立在江畔仰首望去,轉身對衛長征道:“還未見殿下同王妃過來,要不要等一會兒?”
衛長征一笑,回頭示意。岳青云沿他目光看去,山巖臨江不遠處一塊高起的岸石上,不知何時靜靜地立著兩個人,白衣輕裘,攜手相依,正是凌王與王妃。
一朵巨大的煙花高高升起,在半空驟然爆開數層,金銀兩色交織,映的四方夜色有如白晝。
爛銀碎金,炫耀長空,清晰地照在凌王妃的臉上。江風颯颯,吹拂白裘微動,她雙手合什似是在默默禱祝,雪琢玉雕的面容帶著圣潔與虔誠,炮聲熱鬧的夜風中顯得如此淡靜,似乎一切塵世喧囂都寂滅在她的溫柔中,如此深刻的溫柔。
那是一個妻子想起丈夫時的神情,柔軟而寧靜。
岳青云恍然失神,曾經在懷灤郡府不讓須眉的果斷鋒銳,曾經在太極殿上俯瞰朝臣的從容高華,曾經在壅水高嶺指點山河的奇謀聰慧,曾經在軍機圖前揮灑談兵的運籌帷幄,似乎都根本是一種錯覺,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
清平郡主,鳳家嫡女,御前修儀,這一切都不曾存在。
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安靜地站在丈夫身邊的女人,同他并肩而立,不離不棄的女人。
或者,便是那只挽在她肩頭穩定而溫暖的手,讓她的神情如此沉靜,讓她的微笑如此炫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絢麗煙火滿天,唯有凌王,靜靜看著身邊自己的妻子,少有情緒的眼中映著淡淡火光,一片柔情無邊。
命中注定,只有這個謎一樣的女子,才能讓凌王的無情萬劫不復,也只有凌王這樣的男人,才會讓如此女子傾心相許。更是只有這兩個人,才值得他,值得斯惟云,值得唐初,值得衛長征追隨左右,誓死相從。
岳青云深深舒了口氣,望向遠處的定嶠嶺,暗中遙祝。人世間總有些事情不盡人意,說不得,卻偏偏亦叫人終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