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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都捂嘴樂, 錢春曉也不生氣, 就湊在蘇慧蘭身邊, 看她盡挑那些個大又好看的蘋果給自己往兜里裝, 嘴角翹得高高的。
等兩個花骨朵似的姑娘一道有說有笑的出了門, 蘇奶奶還跟蘇大伯和大伯娘感慨:
“你們都不在那十來天吧, 春曉差不多天天來, 跟著俺家里和這邊兩頭跑, 洗衣裳、做飯、收拾屋子、喂羊,啥活兒都搶著干, 你大娘和五嬸她們就沒一個不夸的!”
旁邊正啃著蘋果的蘇衛(wèi)陽聞言也插嘴道:“春曉妹子還教了俺好幾個不認識的字呢,老有耐心了!”
“俺總把‘水清清’那個‘清’寫成‘青草’的‘青’, 春曉妹子為了教俺區(qū)分, 就給俺唱了首‘萬泉河水清又清’,把歌詞寫下來讓俺看!哎呀媽呀,那唱的老好聽了,不信你們問俺奶和俺哥!”
蘇奶奶就笑:
“那還不是你自己先回來后想你爹媽想得吃不好、睡不好,你春曉妹子看你可憐巴巴的,才故意哄你!”
不過說完這句,老太太又轉(zhuǎn)頭對兒子和兒媳慚愧道:
“還有個事,俺還得給你們賠個不是!俺有一回沒給東子照看好,讓東子摔著了!”
蘇大伯和大伯娘還沒反應過來, 倒是許久都沒說話的蘇衛(wèi)東聞言,連忙出聲跟自己的父母解釋:
“爸、媽,這事不怪俺奶,要怪也得怪俺自己不當心!”
原來就在大伯娘也趕去松林縣的第三天中午,五奶奶那天家有事沒來,大奶奶家剛好大爺爺有些不舒服,小苗來找,大奶奶見那會兒錢春曉來了,尋思有人給蘇奶奶搭把手,大奶奶就先回家了一趟。
到中午的時候,蘇奶奶去收拾羊圈,錢春曉在外屋地做飯,正趕上屋里就剩下蘇衛(wèi)東自己,他一不小心就把畫畫的鉛筆碰掉了地上。
屋里沒人,他就拄著胳膊翻身趴在炕沿上,想試著自己把鉛筆撿起來。
結(jié)果沒控制好,整個人從炕上翻了下來,動靜太大把外屋地做飯的錢春曉驚動了,趕忙進了屋。
錢春曉一看蘇衛(wèi)東摔在了地上,就想把他扶上炕,可別看蘇衛(wèi)東長得瘦,骨架卻不小,再加上兩條腿一點知覺也沒有,錢春曉當時試了幾次,不但沒把人扶起來,還把自己也摔著了!
等蘇奶奶進屋的時候,正好就看見大孫子和春曉兩個摔在一起,得虧那陣兒大奶奶回家后不放心,又把蘇大奎打發(fā)過來,這才幫忙一起把蘇衛(wèi)東抬上了炕。
蘇大伯和大伯娘一聽是這么回事,忙寬慰蘇奶奶道:“媽,這也都是趕巧,哪能賴你呢!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再說東子不是也沒啥事嗎!”
蘇奶奶卻道:“那這事也賴俺,怪俺心大,差點害東子受傷不說,也連累人家春曉!那天俺進屋的時候,看見東子正好摔在春曉身上,俺過后給春曉看過,那孩子胳膊肘撞到炕邊子上,當時就青了一大片!”
蘇衛(wèi)東聞言有些不自在的垂了垂頭。
其他人也沒注意,蘇大伯就說:
“那這事咱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閨女,要不回頭咱做點好吃的,請閨女來吃頓飯?”
大伯娘連忙道:
“家里還有不少過年蘭蘭拿來的咸肉和魚干,也能擺一桌了,娘,要不就像志剛說的,咱把人閨女叫來吃頓飯,算是表達一下咱的感謝,成不?”
蘇衛(wèi)陽也一臉興致勃勃的接茬:
“俺知道春曉妹子每周可以歇一天,大多數(shù)都是趕著星期天,咱們可以星期天叫她!”
三人都把目光投向蘇奶奶,等蘇奶奶最后做主,蘇奶奶看一家人多少年沒像現(xiàn)在這樣遇事有商有量的,心里特別高興,正要一口答應呢,就聽炕上的蘇衛(wèi)東忽然道:
“奶,爸、媽,俺看還是算了吧!”
見三人目露不解,他便又低聲道:
“人家?guī)驮蹅冎皇且驗樵蹅兪翘m蘭的親人,之前蘭蘭和俺爸、俺媽沒在,她常過來幫忙也就算了,可她到底是個十六歲的姑娘,咱就別再把人老往家里叫了!”
“……要是真想感謝人家,回頭等她來找蘭蘭的時候,媽你多做點好吃的,叫俺奶給端過去就是了,其他的還是算了吧……人家處處為咱們著想,咱們也得為人家想一想才是。”
聽孫/兒子這么一說,三人想想也是這么個理兒,人家畢竟是個小姑娘,真要因為這個傳出點啥話來,到時候影響的也是人家閨女,他們這不就反過來把人坑了嗎!
大伯娘最先道:“東子說的也有道理,娘,要不咱就像東子說的,以后等人閨女去你那邊,俺就多送點吃的、喝的,算是表達咱家人的心意了,你看咋樣?”
蘇奶奶也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么疏忽這方面,聞言立刻點頭:“對、對,俺真是有點老糊涂了,虧得東子心細,俺都沒往這方面想!”
只有蘇衛(wèi)陽聽得云里霧里,也沒整明白他們說的話是啥意思,就是一聽說原本要請春曉妹子,結(jié)果現(xiàn)在又不請了,滿臉的不高興,忍不住嘟囔道:
“不就是吃個飯嘛,咋弄的這么麻煩?剛才春曉妹子還說下次來,要帶口琴吹給俺聽呢!算了,你們不請,俺就自己去找老妹兒和春曉妹子玩!”
蘇衛(wèi)東下意識的看了眼弟弟,沒再開口。
倒是蘇大伯一臉的無奈,“又胡咧咧!你大哥說啥你也不用心聽,人家兩個女娃一塊兒,你跟著去玩啥,你還當你是那五歲的小娃娃是咋地!”
蘇衛(wèi)陽撓著腦袋、癟著嘴:
“這也不行、那也不讓,這么多說道,俺咋就不是個女娃娃呢?”
不過等他眼睛掃到地上筐子里的大黑布袋,又立馬來了精神,把里面的木匠工具一樣樣拿出來看,開心道:“不找老妹兒玩也成,俺還有這些呢!”
“這老些樣式呢……你們看,看這刨子多好啊!”
“哎呀,這是啥鋸啊?俺頭一回看見!”
“俺老妹兒對俺也太好了,奶,爸媽,等俺學會了做木工活兒,俺一定第一個給俺老妹兒打套家具!”
蘇奶奶和蘇大伯、大伯娘看他高興的像個孩子似的,臉上也都跟著露出了笑容。
唯有炕上坐著的蘇衛(wèi)東看著弟弟單純的笑臉,目光里閃過一抹兒復雜的神色。
另一邊,蘇慧蘭和錢春曉一路上正有說有笑。
蘇慧蘭講起這次去松林求醫(yī)的過程,提及蘇大伯意外發(fā)現(xiàn)病癥的過程,錢春曉聽了也是跟著慶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