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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青以為這會是一場漫長的等待，但是五日后，顧其劍便派人傳她過府。

當真是時不予她，皇帝根本都沒召見她，倒接到了賜官的圣旨。

留任督造司，六品官。

劉青青手發抖的接過了圣旨，她背后有些汗濕，本以為能一舉成為皇商，誰知道居然被皇帝留在了京城為皇家造紙。

自古沒有女子為官的前例，她此刻滿心的害怕，一旦她身份曝光，只怕就是欺君死罪。

顧其劍笑著拍她的肩膀：“開心傻了吧？”

劉青青擠出了一個笑：“小民沒想到…”

顧其劍：“還自稱小民？”

劉青青心虛不已，須臾作出一副擔憂的模樣道：“下官膝下有一劣子，尚且年幼，如今正在豐城的清遠書院求學，下官若留任京中，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不知道這個官，能不能婉辭呢？”

顧其劍嘖了一聲：“京內五品官以上的大臣皆有一個送子進國子監的名額，你再努力努力，過兩年升官了，再將你那幼子接了來?！?

劉青青失魂落魄的揣著圣旨回到太師府，管家候在側門，恭敬的請他至宴廳，道：“我們家大爺前些日子忙著表少爺聘禮之事，一直耽誤了給萬小爺接風洗塵，今日，正好補上?！?

劉青青扯了扯嘴角，她入京城近十日，住太師府外院也足有十日，今日終于以客人的身份見到了喬府的主人。

喬安和除了嫡子喬無雙，還有兩個庶子，張瞻捉住她的手腕，為她一一引見，然后便親昵的與她同席，他們同桌吃飯有數月，已經形成了默契，劉青青和張瞻沒察覺，倒惹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隔日，劉青青便至禮部領了官服印章文書和令牌，被一禮部的小吏帶到了督造司。

督造司與內務府連在一處，網羅了天下能士，比如天下聞名的第一繡娘便在內務府。至于督造司最出名的是天下第一燒窯王，他燒出來的青花瓷舉世聞名。

督造司的督都大人姓姜，身材寬厚，一派正人君子的面相，他指派了十五個太監歸劉青青門下。隨她調遣。

劉青青迷瞪瞪的熟悉環境和認人，一個上午就過去了，響午，顧其劍親自來尋她，關切的問她可適應。無形中，已將劉青青打上他的標簽。

說了片刻閑話，劉青青恭敬的將顧其劍送出督造司，長廊正有兩個文吏經過，熱絡的湊上來：“大人！”

顧其劍一瞧是熟人，便笑道：“王柏，何德，你們這是去哪？”

何德？劉青青心猛的跳了起來，抬頭一看，穿著大紅官服，頭戴著黑色官帽的，不正是…何暨的庶哥？

何德長得跟何暨一點也不像，何德的眼睛很大，跟盈娘的眼睛一模一樣。

許是她的眼神太熱切，何德好奇將視線投過來，總覺眼熟，道：“這位同僚是？”

顧其劍回頭瞥她一眼：“哦，萬青，今日初入督造司?！?

她青白著臉，額頭冒出了虛汗，一時想著欺君之罪怎么辦？一時想著何德是不是會把她拖回府。留在京城，遲早會跟何家碰上的。她怎么就把這個忽略掉了？只這一瞬間，她連怎么安置何錚都想好了

何德笑了笑，像初次見面一樣，沖她拱了下手：“雖然不同隸，但是多多關照?！?

王柏也說了同樣的話

劉青青懵了，傻愣愣的站著不動。

顧其劍打圓場：“萬青又嚇著了？膽子還得練！宮內貴人多著呢，你以后都這么沒禮數怎么行？”

劉青青直到顧其劍何德王柏叁人離開，都還陷在不可置信的情緒里。

她當真與五年前變化這么多嗎？面對面也認不出？

一整個下午，她都在走神和發呆，督都大人黑了臉，加重語氣交代道：第一個月不拘，從第二個月開始，需拿出一個指標出來。

持續的驚嚇，再加上她原本就心有沉重的壓力，半夜里她莫名嘔吐起來，驚到了床上的張瞻，他沖到外榻抱起她：“怎么了？可是晚上吃壞了肚子？”

守夜的丫鬟如霞急道：“奴去請大夫?！?

她靠在張瞻的懷里，阻止丫鬟：“不用叫大夫，我沒事?！?

他氣惱：“怎么能不喊大夫？快去！”

“是?！比缦寂艿娘w快

她鼻尖有酸意：“張瞻，你幫我泡杯蜜水來，我想喝?！?

他聽話的跑到桌前，一摸，壺里是冰水，想了想沖了出去，跑到外院小廚房里，二公子那里碰過這些？又把宿在下人房里的方圓提了過來，一盞蜜水，足花一駐香的時辰，才端了回去，四目交接，萬青的眼眶有些紅紅的，他瞧著了便胸口不舒服，沖著方圓撒火：“怎么大夫還不來？”

方圓忙往外沖：“小的去催催?！?

張瞻蹲在她的腿邊，小心翼翼的替她扶著茶盞，她喝了幾口蜜水，其實已經不嘔了

劉青青自己知道，她是太過緊張和害怕，才會這樣。

接過她手里的空盞，張瞻滿臉擔憂：“還難受嗎？”

她安靜的搖了搖頭

張瞻一時沒忍住上前擁住她：“別忍著，若是難受，你可以哭出來的。”

她闔上眼睛，在張瞻去泡蜜水的空檔，她已經哭過了。

張瞻不是一個好的傾訴對象，她對他說不出口，自己是女子，為官是欺君之罪，甚至未來可能與前夫同朝，這些，她如何說？

一件又一件的壓在心底，她快崩潰了。

抱著抱著，張瞻突然氣息急促了起來：“…青青?！?

她不明：“嗯？”

張瞻：“你好軟啊…”

劉青青一怔，連忙推開他，手捂住胸口，感受到衣服下面是裹胸，又不自然的放下手。

張瞻咬著唇，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瞧

她被盯的紅了臉。

旖旎的氣氛被如霞丫鬟打斷

她請來了大夫。

老大夫開了一劑安神的方子，劉青青喝完，安穩的睡著了

深夜里醒了一回，張瞻趴在她的床沿邊上，睡的正熟。

她瞧著瞧著，突然無聲的落淚。

次日，張瞻替她告了假。

對于萬青為官，張瞻心中略有贊成，日后他不論考取功名還是成親都大概在京城，萬青也能留京，簡直再好不過了！男子與男子自然是成不了親的，但是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