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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太急,在前方小石徑的拐角處,奚爺迎頭與人撞個正著,若不及時扶住,梅二姐恐要摔個四腳朝天了。
倆人正要說些什么,四睛相對,一時靜默無言。
“翩翩?”
“爺?”
奚爺情不自禁將人緊摟在懷中,唯恐是在夢中,她一眨眼便又消失不見。
梅翩翩小臉泛紅,倚在他懷里小聲道:“我們,我們還是先進屋里再慢慢說?”
“是我唐突了。”說罷,他牽過她的手,嘴角染了笑意,朝夕雨齋走去。
茉茉與季明守在了門外,也替他們久別重逢而感到高興。
季明倚著柱子睨著坐在石階上的茉茉,溫陽下白嫩的小臉染了幾分紅潤,嘴角帶笑的模樣,還挺討喜的。
不說話的樣子也恬靜美好,不像前幾次那般惹人討厭。
似乎是感受到季明的視線,茉茉沒好氣的回頭瞪了眼:“你是不是在背后瞪本姑娘?”
季明抽了口氣,“嘖,你這丫頭怎么一開口就讓我想揍人?”
茉茉恨恨磨著牙,舉起了小拳頭:“你來呀,我告訴你,我茉茉可是練過的!”
“噗!”季明別開臉笑出聲來,那弱雞模樣,居然嚷著練過,季明也不說話,默默舉起了右手臂,拍了拍自個兒肌肉鼓鼓的臂膀。
“來,給你摸摸,像我這樣才叫練過的。”
茉茉臉上一熱,嫌棄道:“登徒子!誰想摸你?”
“不摸就不摸,我又沒有強迫你,做甚么反應這般大?”季明翻了一個白眼,坐遠了些,互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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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風渡牽著梅翩翩走進屋內,都沒舍得把手放開,直到他從一旁拿出一個木盒子,獻寶似的遞給了她。
梅翩翩疑惑:“這是什么?”
奚風渡:“這些是特意給你留下的東西,永安郡主沒有份兒。”
梅翩翩掩嘴失笑,期待的打開了盒子,是幾支十分漂亮的珠釵,兩盒洋胰子(肥皂)、一盒螺子黛……還有好些梅二姐叫不出名字的洋玩意兒。
看罷,梅翩翩將盒子蓋上捧在懷里,抬頭沖奚風渡笑了笑:“謝謝爺,我會好好用的。可我沒有帶什么可送你的,也不知道你今日會來。”
奚風渡哪里會在意這些,能見到她便已經很開心了,從見到梅二姐開始,眸光便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只要你喜歡,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
梅翩翩抿了抿唇,明明在未見到他之前,想了好多話想對他說,此刻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思緒千回百轉間,梅翩翩艱難的從牙關擠出一句話來:“爺,你喜歡小孩嗎?”
奚風渡將她擁入懷中,吻了吻她的眉心:“以前見著小孩,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可若是和你的,我便很期待,不知我們的孩兒會長何模樣?是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梅翩翩眼眶紅紅的,吱唔的問了句:“你,你知道了?”
“翩翩,是我對不起你。”奚風渡猛的抽了口氣:“讓你背負了這些,本來不該是你背負的東西。”
本來見著他是很開心的,可不知為何,心中卻越發酸楚,眼淚不受控制的不斷滾落,“官家御賜的這樁婚事,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不管爺做何決定,我都不會怨你,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也是我愿意背負的。”
奚風渡抬手替她輕輕拭去臉頰上的淚珠,心緊揪在一起,疼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顫抖。
“我會想辦法。”
梅翩翩搖了搖頭:“你一直都是個理智的人,明知道現在做什么是惘然,不必要再做無所謂的犧牲了。
這個道理,奚風渡不是不懂,若是什么都不做,心里會更難受。
她拉過他的手,覆上微微凸起的小腹,低吶:“現在我只想著我們的孩兒能平平安安的出世。”
別說其它的,連這個愿望也是遙不可期,十分艱難。
現在不過才將將三個月,一旦婚期訂下,她便要嫁到侯府,到時候根本瞞不住。
“翩翩,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
她也想義無反顧的跟他走,但是一旦就這樣走了,便是欺君之罪,連累了奚家不說,也會連累梅家上上下下。
梅翩翩:“別擔心,我……我會找那蕭侯好好談談,或許,或許也會有轉機。”
奚風渡痛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人活在世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他早已過了年少輕狂的年紀,太多要考慮的事情,無法放開手腳去搏一個未知的結果。
一個人的身家性命也就算了,身后牽扯著的,是成百上千的人。
“我答應你,不管何時何地,會陪你一起走。”奚風渡聲色沙啞道:“照顧好自己,因為我沒辦法替你做到更多。”
“其實已經足夠了。”梅翩翩會心一笑:“今生還能遇見爺,便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奚風渡留在了郡主府,與梅翩翩朝夕相處的兩日,山莊小廝過來傳話,說是老太爺有急事要找他回去。
最近能被稱得上‘急事’的,除了募捐也不會有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