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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翩翩頓時紅了眼眶:“他身上還有這么嚴重的傷,此時進宮,對他無利。”
杜靖雪:“可是……劉太醫(yī)給你看了診,回去復命,還得將這事兒稟報上去,梅公……你父親,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曉了。”
梅翩翩:“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什么的。還不如……明哲保身。”
杜靖雪無奈:“還是得試一下,你比我更了解奚家大郎,他定有自己的主意,我覺得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梅翩翩咽下喉間的苦澀:“事情走到這一步,其實我也沒什么好害怕的,也不會后悔。”
杜靖雪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擔心,回頭,回頭我再勸勸寵哥哥,你別恨他,他不是故意的,其實寵哥哥他不壞……”
“好了。”梅翩翩扯著笑容阻止了她:“別說這些了,我不想聽到有關(guān)于他的一切。”
杜靖雪咬著唇埋下了頭,呢喃:“誰會知道事情會失控到這個地步?如果我那天在家里就好了,也不會……”
梅翩翩:“別這么想,現(xiàn)在怪誰又有何用?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杜靖雪:“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他,嶸四哥是跟著一起進宮的,有他在,還能替奚家大郎說幾句話呢。”
梅翩翩:“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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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嶸陪著奚風渡進了宮,皇帝陛下在昨晚便已經(jīng)得知了事情大概經(jīng)過,剛下了早朝,便召見了奚風渡。
本來想好好教訓他一頓,卻見著他面色蒼白,走兩步都帶喘的模樣,又不忍再說了。
皇帝對奚爺算得上‘偏愛’有加,若換成別人,早該拉出去斬了百來回了。
見殿下跪著的傷患,皇帝沒有賜坐,便讓他這么跪著了。
胤嶸退了出去,此時御書房內(nèi)只有奚風渡與皇帝。
皇帝有些不耐煩,明知故問:“你又犯了何事?”
奚風渡:“陛下,微臣實在罪該萬死,微臣也知此事常理難容,但是我和梅二姑娘情投意合,望陛下成全。”
皇帝嗤笑了聲:“成全?你可知,梅二姑娘已經(jīng)許了蕭侯為妻,你這么橫插一杠子,就是蕭侯當天真有心要了你的命,朕也無可奈何。”
奚風渡重重磕了個頭:“微臣知罪,微臣不求什么,只求陛下……”
“夠了!”皇帝怒斥了聲,打斷了他的話:“奚御菀,你這是仗著朕對你憐愛有加,越加放肆了!此事,蕭侯昨兒便進宮找朕了。”
奚風渡猛然抬頭看向皇帝:“蕭侯他……”
皇帝:“蕭侯愿息事寧人,照娶梅家二姑娘,我看蕭侯對這梅二姑娘十分上心,你也就甭再惦記。”
奚風渡雙拳緊扣,恨恨咬著牙,半晌,不甘道:“翩翩懷了我的孩子,蕭侯肯定知道,他怎么可能還真的容得下?陛下,陛下……求您了,這事兒只有您能幫我。”
皇帝咂了下嘴,滿是為難:“奚御菀!!蕭家世代忠臣良將,如今又軍權(quán)在握,是當朝不可多得的棟梁,你以為朕會為了你,讓蕭寵生出嫌隙?”
奚風渡跪地不起,只道:“可御菀之于陛下,也不無用處,御菀不求別的,只求陛下成全,將來御菀也必將傾盡所能,忠于陛下,忠于朝庭。”
皇帝長嘆了口氣:“天下何處無芳草?那梅二姑娘是長得美若天仙,你若要漂亮的,朕替你找一個,定比梅二姑娘還漂亮,如何?”
奚風渡:“多謝陛下美意,可微臣除了她,誰也不要,若此生真無緣分,就算孤寡一生,微臣也沒有怨言。”
皇帝:“一個兩個,怎么就盡鉆牛角尖,這么死心眼?!”
奚風渡:“我和翩翩是真心相愛,蕭侯只是一時意氣用事,他恨我,就讓他來找我,何必非得用這種方法來同時懲罰三個人?”
皇帝沉默坐在書案前,半晌,才道:“這事兒你求朕還真沒有用,以梅公的脾氣,蕭侯堅決要娶梅家二姑娘,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懂嗎?”
“微臣……”奚風渡一臉迷茫,從未有過的失落無助。
皇帝終歸有點心疼,平日里瞧著他一副精明干練,無所畏懼的模樣,竟為了情之一字,弄得遍體鱗傷。
皇帝想了想道:“這梅二姑娘倒也是出乎意料,一個出身高門世家,未出閣的女子,與人珠胎暗結(jié),不知該說性子不拘一格,還是無知?這種事,梅公怎能容下?指不定她還得吃多少苦頭。”
奚風渡眼眶緋紅:“這事與她無關(guān),皆在我……都是我的錯!”
皇帝:“如今不管是誰的錯,如果你想讓她活得輕松點,就讓她嫁到侯府去,否則梅公即不會把女兒嫁給你,更會將這個女兒剔除族譜,流放千里,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
奚風渡強忍的淚水無聲砸在冰冷的地上,啞著嗓音道:“我去求梅公。”
皇帝狠抽了口氣,擺了擺手,“奚御菀,為了你好,也為了梅二姑娘好,此事便就此作罷,日后莫要再提!你回去罷!”
“陛下……”奚風渡還想說些什么,想了想便只能咬牙咽了回去,只得無力道:“微臣告退。”
見他出來,胤嶸迎上前扶過了他:“我父皇如何說?”
奚風渡嚅了嚅干裂的唇,沒有作聲。
胤嶸沉重的垂下了雙眸,想了想道:“不若先回郡主府,再做打算?你還傷重,不可再折騰了。”
“多謝四殿下。”奚風渡做了個揖,徑自往前走去。
回去的馬車上,胤嶸沒有說話,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用問也知道,事情很不順利,估計他和梅家二姑娘的緣份,也就在這兒走到了盡頭。
“呃……御菀,喝杯茶水吧。”胤嶸倒了茶水遞到了他的手邊。
奚風渡眼珠子動了動,落定在眼前那盞茶上,茶水隨著馬車翩躚泛起水紋,一圈又一圈漾開。
他眸光漸漸凝聚,絕決中透著一股子狠戾,隨后伸手執(zhí)起茶杯,輕啜了口茶,情緒漸漸平靜。
胤嶸暗自舒了口氣,他大概總會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