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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點了點頭,便趕忙下去辦事了。
茉茉還在抽噎著,啞著嗓子道:“之前喂了藥,二姐兒咳得厲害,全都吐出來了。”
說著,茉茉拿過鐵鉗,翻了翻兩個火盆里的炭火。
外頭停的雪,不知何時又飄了起來,秦大娘子坐在床邊,給梅二姐掖了掖被子,“我可憐的女兒。”
茉茉抿了抿唇,終是忍不住問了句:“大娘子,二姐兒這輩子是再也回不了太師府了么?”
大娘子身子僵硬,坐在床前半晌,眼睛一片緋紅:“有的是辦法,再讓她回去的,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還是堂堂正正梅家二姑娘。”
茉茉咽下喉間的苦澀:“其實倒也沒啥不好,奚爺侍二姐兒是極好的,什么珍貴的都往二姐兒這里送,從不吝嗇。”
大娘子想了想,面上有些動容,但是嘴上還犟著:“這商賈人家,粗鄙得很,翩翩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茉茉:“也不見得,奚爺讀了可多書了,行為舉止也不見得就比那些世家公子差哪兒。”
大娘子眸光動了動,便追問起來:“這奚家大爺……除了二姐兒,可還有別的妾室?”
茉茉用力甩了甩頭:“沒有的,奚爺對二姐兒可上心了,自從有了二姐兒,他都不稀得瞧別的姑娘一眼。”
大娘子嘴角這才勾起一抹笑容:“那些野花野草,哪里比得上我家翩翩,自是再也入不得這俗子的眼了。其實事情到這一步,若他真是對二姐兒好,也不是不能讓二姐兒嫁給他,就怕他只是好了這一時,日后又生了變故,這商賈人家,最是狡猾,說翻臉便翻臉了。”
第84章
梅二姐一直沉默著,氣氛有些凝重, 大娘子看著她也不由得嘆息了聲。
“翩翩, 你先委屈一段時間,母親會想辦法……現在外邊亂得很, 再過些時日,我也怕是不好再來這里了。”
梅二姐眸光動了動, 抿了抿唇垂下了頭不再說話。
可越是這樣,茉茉便越覺心中委屈酸楚,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忍不住落了下來。
午膳是秦大娘子吩咐人送到室內來的, 同女兒一道兒用了膳, 便去了自家大哥那兒,倒是沒告狀, 臉色不好。
秦玉嶒是極疼愛這個親妹子的,瞧她一臉委屈, 哪里須得她開口便已急著問了。
“妹子, 你這是咋了?從翩翩那兒過來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問及, 秦大娘子抽抽噎噎起來, 捏著絲帕擦了擦淚珠,“翩翩也是命不好, 堂堂太師府嫡出二姑娘,如今是有家也回不了,性情大變……”
秦玉嶒自知妹妹的心事,不由感慨:“翩翩這性子確實變了許多,只能慢慢的來, 經歷了這么多是是非非,跌宕曲折,不變才不可能。”
秦大娘子:“現在我什么也不想,只想著她別再受委屈,哥哥,你知道,我就她這一個女兒,她千錯萬錯,那也是我的女兒啊。”
秦玉嶒聽罷,立即拍著胸脯保證道:“她也是我最疼愛的親侄女,有哥哥在,你只管放心,她在這一日定叫她不受一點兒委屈!”
秦大娘子這才擦干了淚水:“有哥哥這句話,阿初就放心了。”
送走秦大娘子,秦玉嶒回頭這一尋思著,發現問題不對,便打發了人問了問下午在別院發生的事兒,聽罷,秦玉嶒大怒,差管家叫來了自家大娘子方氏。
方氏這女人,是個極巧言令色的人,心里明知是為何喚她過來,卻一副從容笑盈盈的。
秦玉嶒:“我聽聞你下午去了暖宜院?那院子挺偏的,你平時可是不愛往犄角旮旯里跑。”
方氏直言不諱:“我也是聽聞,別院安排住了個俏佳人,還倒是誰呢?好多年不見了,差點都認不出來,原來是梅家的二姑娘,差點都生出了誤會,就怕美初妹妹怪罪呢。”
秦玉嶒雖說不信這番說辭,但方氏都這么說了,也不好再發作斥責。只道:“翩翩是我看著長大的,如同我親女兒一般,如今……她在她舅父家小住,你這個做舅母的,理應盡心,好生照顧她們母女。”
方氏立馬擠出一個笑來:“君郎說得極是,只不過……她一個獨身女子,身邊帶著個嬰孩始終不妥當的呀。”
秦玉嶒暗自抽了口氣,尋思了一會兒,道:“我這妹夫實為迂腐,這怎么著也是自個兒親女兒,如今弄得有家不能回,有親不能認!日后,別人若問起,你便說是家中遠房親戚,過來投奔的。切忌莫再提梅家,知曉了不?”
方氏心中雖不痛快,但面上還是利落的應下了:“誒,知曉了。”
方氏回到后院,氣得坐在太師椅上半晌沒緩過來,就是自家親女兒,也不見得秦玉嶒有這般維護過!
一個外姓氏不檢點被逐出門的,竟值得他為此還數落了她一番!欺她沒能生出兒子撐腰,說話都得低聲下氣,連個小姑子也敢在家中后院挑是非!
“母親。”嫡出長女秦秋歌每晚此時過來請安,瞧見母親自獨自傷神,不由關心詢問。
“母親這是怎么了?”
“秋歌。”方氏朝女兒招了招手,秦秋歌立馬走了過去,乖巧蹲到了母親跟前。
方氏輕撫著女兒青春朝氣、俏麗可人的小臉,長嘆:“可嘆我沒能生出一兒半子,才叫一個外人任意揉捏。”
秦秋歌眼眶一紅:“這不是有女兒嗎?”
方氏:“女孩兒終究是不一樣的,在你父親眼里,是不一樣的。”
秦秋歌:“是不是父親又在母親面前說什么了?”
方氏憤恨道:“就是你那姑母,好生不要臉哪,竟然還跑去跟你父親告狀,說我這個做主母的沒有胸襟,刻薄了那位梅府嫡女。你說她一個寄人籬下,又不知檢點的棄女,好大的譜啊!”
秦秋歌冷哼:“也不知父親是怎么想的?那么一個有辱家門的女人,隨隨便便就帶進家來,還這般維護,我家的門面要是不要了?”
方氏又勸說著:“你也別去跟你父親頂嘴,討不到什么好。”
秦秋歌不服氣:“母親放心,她在這一日,我斷叫她不好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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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熄了屋里幾盞燈,只留了兩盞燭臺,又鋪了鋪床,看著抱著孩子在發呆的梅二姐,心情沉重的走了過去,輕聲道:“二姐兒,該就寢了。”